确诊报告单上的字，我看了三遍。
甲状腺**状癌。
我攥着那张纸，指尖发白。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我。
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陈昭，未接通。
我又拨了一遍。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第三遍。
这一次，接通了。
电话那头有女人的笑声，陈昭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不耐烦：“你还好意思打电话？我忙着呢，回头再说。”
啪。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还亮着——通话时长：8秒。
抽屉里那张**科技进步奖的证书，好像在笑我。
1.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婆婆的电话打进来了。
“念念啊，我问你，你们结婚都五年了，肚子怎么还没动静？”陈母的声音尖锐，“你是不是身体有问题？要不去查查？”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红灯。“妈，我最近工作忙——”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她打断我，“你整天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能挣几个钱？昭昭压力多大你知道吗？公司那么多事，回到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会注意的。”
“你这态度，我真是……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
电话挂了。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那张确诊报告单被我攥出了褶皱。
五年了。我放弃了公派出国的机会，放弃了升职，每个月的工资有一半交给婆婆“存着”。三年前流产那次，我在医院躺了一周，陈昭来看过我两次。
两次。
我以为再努力一点，再忍一忍，总会好的。
回到家，客厅里没人。我把报告单收进包里，去厨房准备做饭。
冰箱门上贴着便利贴，陈昭的字迹：今晚不回来吃，公司有事。
公司有事。
我想起电话那头的女人笑声。
手机响了，是苏然。
“林念，王总那边的合作方案，你看了吗？他点名要你跟进。”
“看了。”我把菜放进水池，“明天给他回复。”
“行，那你早点休息。对了，老周说下周想约你吃饭，聊聊新项目的事。”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洗菜。水龙头的水流声很大，盖住了一切。
晚上十点，陈昭还没回来。
我一个人吃完饭，一个人收拾碗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掉的电视屏幕。
手机又响了。不是陈昭。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于22:03支出5000元，余额3247.68元。”
我看着那串数字，想起三年前，我借给陈昭公司三十万。他说周转一下，很快还。
三年了。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复查。
肿瘤科的走廊很长，我一个人走过去，一个人坐在候诊区，一个人听医生说需要尽快手术。
“家属呢？”医生问。
“他……在出差。”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从诊室出来，我往电梯走。
电梯门开了，我刚要进去，余光扫到了什么。
妇产科的门口，陈昭正搂着一个女人往外走。
那女人挺着肚子，大概五六个月的样子。
陈昭低头看着她，笑得温柔，那种笑，我五年没见过。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检查报告掉在了地上。
陈昭抬起头，看到了我。
他的笑僵住了。
2.
“林念？你怎么在这儿？”
陈昭的声音有点慌，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松开那女人的手，往我这边走了两步。
“你不是出差了吗？”我弯腰捡起报告单，声音很平。
“我……提前回来了。”他眼神躲闪，“正好碰到同事，她身体不舒服，我送她来看看。”
同事。
我看向那个女人。她化着精致的妆，手护着肚子，眼神里带着打量和一点得意。
“这位就是嫂子吧？”她笑了笑，“昭哥经常提起你。”
昭哥。
“你出差的城市，有妇产医院吗？”我问陈昭。
他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把报告单收进包里，“我先回去了。”
“等等，你来医院干什么？”他看着我手里的包，“生病了？”
“没事。”
我转身往电梯走。身后传来那女人娇滴滴的声音：“昭哥，我有点累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陈昭转身去扶她。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