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民政局大厅的空调冷得刺骨。
我抱着还没满月的孩子，刚把离婚申请表递过去，窗口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盖章——
他突然一把把孩子从我怀里抢走。
“这婚，我不离了。”
孩子被吓得瞬间大哭，声音在大厅里炸开，所有人都回头看过来。
我整个人愣住，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发凉。
“你说什么？”
他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冷得不像人，声音却刻意提高：“我不同意离婚，冷静期内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我心口猛地一沉。
下一秒，婆婆从旁边冲上来，直接把我手里的材料拍在地上。
“你还想离？你生了我们家的孙子，还想分财产？做梦！”
纸张散了一地，我蹲下去捡，指尖发抖。
周围的人已经围成一圈，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直接掏出手机拍。
我感觉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抱着孩子轻轻晃，语气冷淡又理直气壮：“要么不离婚，要么孩子归我。”
我猛地站起来：“孩子才出生，你凭什么——”
“凭什么？”他冷笑，“凭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连奶粉钱都要我出。”
那一刻，我喉咙像被卡住。
婆婆立刻接话，声音尖利：“对！你现在就是个吃闲饭的，离婚还想带孩子？你养得起吗？”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这女的好像确实没工作……”
“刚生完孩子吧，确实难养……”
我耳朵嗡嗡作响。
羞辱像一盆滚水，从头浇到脚。
他看着我，眼神一点一点压下来，像是在确认我会不会崩。
然后，他补了一刀。
“还有，彩礼，二十万，一分不少退回来。”
我彻底僵住。
“你说什么？”
“彩礼。”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离婚，那就是没过下去，按理要返还。”
婆婆冷笑着补充：“我们家一分彩礼没白给，你现在要走，就得吐出来。”
周围一片哗然。
“孩子都生了还要退彩礼？”
“这也太狠了吧……”
我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人一拳打穿。
“你疯了吗？”我声音发颤，“孩子都已经——”
“孩子是我们家的。”他打断我，语气冷得像刀，“你想走，可以，人留下，钱留下。”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他不是情绪失控。
他是在算账。
精确到每一分钱，每一条退路。
我后背发凉。
工作人员有点看不下去，小声劝：“你们先冷静一下，可以回去商量……”
他却直接把话接过去：“不用商量，我不同意离婚，冷静期内她说了不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甚至带着一点胜券在握的轻松。
像是早就知道这一步。
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他看着我，语气像在下最后通牒，“要么继续过日子，要么——净身出户。”
婆婆立刻附和：“对！孩子留下，钱留下，人滚！”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甚至笑出声。
我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孩子还在他怀里哭，哭得声嘶力竭。
我伸手想去抱，他却侧身躲开。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撕开。
“把孩子给我。”
我声音很低。
他没动。
“我说，把孩子给我。”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我从脚底冷到头顶。
“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空气一下子凝固。
我盯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他忽然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别闹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冷静期这一个月，你翻不了盘。”
我心脏猛地一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太笃定了。
不像临时起意。
像是——早就算好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怀孕那段时间，他反复劝我辞职，说“在家安心养胎”。
后来又让我签了一份所谓的“家庭分工协议”。
当时他说，是为了保障我。
现在想起来——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身，抱着孩子往外走。
婆婆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骂：“不识好歹的东西，还想离婚，真当自己值钱？”
我站在原地，耳边一片嘈杂。
可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