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理药圃，手上再也磨不出水泡的时候。
我蹲在地头，一棵一棵拔干净杂草，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我也学会了用山里挖来的野菜，拌上豆面、地瓜干和一小撮碎米，煮出一锅不夹生的饭。
揭开锅盖，热气扑上来。
我端着碗送到他跟前，巴巴地盼着他说一句“不错”。
我以为自己总算够格当他妹妹了。
可他放下筷子，领着我绕到屋后那个**旁。
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我家念念这么能干，学这个肯定也快。”
他朝**边上那口黑漆漆的粪坑一努嘴。
“每天铲到后山沤肥坑里，鸡窝里的也扫进来，隔两天撒一层草木灰。”
一股能掀翻天灵盖的臭味直往鼻子里灌。
眼眶一烫，我咬着牙把泪逼了回去。
我知道，从苏家大院的门被踹碎那天起，我就不再是什么将门千金。
这大半年，我拼了命地学。
天不亮挑水，跟他下地，回来洗衣、烧火、喂鸡。
他说什么，我做什么。
我问过杏儿——“咱们这么大的女娃，平日里都干些啥？”
杏儿歪脑袋想了想：“洗衣做饭扫院子呗，家家都一样。”
谁家的女娃去铲粪？
我越想越气。
他就是存心作践我。
上回我说他性子怪，他记仇到现在。
那点子傲气“腾”地一下蹿上来，我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他喊了一嗓子我也没停。
穿过村口那棵歪脖榆树，钻进山脚那个藤蔓盖住洞口的小山洞。
这洞是我们一帮孩子捉迷藏的时候找到的。
我缩在里头，抱着膝盖不出声。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发懒。
杏儿第一个找来了。
她手里捧着还带热乎气的粗粮饼子，挤进洞口递给我。
“念念，别跟青山哥置气了。”
我接过饼子啃了两口，嘴里**东西，含含糊糊地问：“他知道错了没？有没有到处找我？”
旁边的赵大壮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
他嘿嘿一笑，尖着嗓子插嘴：“你哥才没找你呢！我刚从村口过，瞅见他靠着墙根跟柳叔聊得正欢。念念，他反正也不是你亲哥，要不你上我家住去？”
杏儿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想什么呢！青山哥好歹能养活念念，你行吗？”
赵大壮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说我不行了？我爹给我在城里找了个大师傅收我做学徒，契都签好了，我马上就是城里人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朝我面前一递。
“喏，马上就能顿顿吃上肉了。念念你也跟我走吧，保你吃好喝好。”
这话一出，洞里洞外的小伙伴全围了上来。
瘦高个大柱扯着他的衣角：“大壮，城里是不是顿顿吃白米饭？以后我去找你，能蹭一碗不？”
旁边胖墩墩的二狗子拍他肩膀：“蹭啥饭，大壮哥这么有出息，起码得请咱吃浇了肉汁的！”
扎辫子的桃花摇着他胳膊撒娇：“大壮，我听说城里有一种桃花酥，你回来给我带呀。”
赵大壮挺着**，谁说什么他都猛点头，脸上全是得意。
一群孩子围着他羡慕得不行。
可我拿过那张纸，刚扫了两行，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凉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写得清清楚楚。
“你这契是你爹亲手签的？”
赵大壮还沉在被吹捧的兴奋里，随口答了一句：“是我爹签的呀，说是给我找了个好师傅。”
“他说这是招学徒的契？”
“对呀，那人说签了就有五两银子的定金。”
杏儿看我表情不对，赶忙拽了拽我的袖子：“咋了？你快说！”
我攥紧那张纸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赵大壮，这不是什么学徒契。”
“这是一张**契。”
“你爹用五两银子的价，把赵小月卖给了城里一个**风楼的地方。”
我的声音不大，可洞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大壮脸上的笑还挂着，一点一点地僵了。
“你……你说什么？”
“春风楼是青楼。你爹把**卖进了青楼。”
他一把抢回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牙关咬得“咯咯”响。
“你胡说！我爹不可能卖小月！”
他声音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