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后第三天，我拨通大姐的电话。
“后妈一个人住老宅，你们谁接回去？”
“她又不是我亲妈，凭什么我接？”
二姐那边直接挂断，连解释都懒得给。
后妈就那么坐在院子里，身边两个行李袋，没哭，眼神空洞洞的。
我没多想，把人接回了家。
刚进门落脚，她趁我转身的功夫，悄悄往我口袋里塞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我低头摸到，展开来，愣了整整五秒。
然后我拨通了大姐的电话。
01
爸走的第三天。
屋里还飘着烧纸的味道。
我拨通大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喂。”
大姐的声音很不耐烦。
“后妈一个人在老宅，你们谁接回去？”
那边沉默了一下。
“她又不是我亲妈，我接什么？”
“爸走了，她一个人。”
“你接啊，你不是最有孝心吗？”
“当初爸再婚，就你没意见。”
大姐说完，冷笑一声。
“再说，我那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儿子马上要结婚，哪里有地方？”
“我凭什么接一个外人？”
我捏着手机。
“爸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照顾好她。”
“那是对你说的，又不是对我说的。”
“行了，我这还忙着呢，挂了。”
嘟嘟嘟。
我看着手机屏幕，又拨通二姐的号码。
这次接得很快。
“干嘛？”
二姐的声音更冲。
“二姐，后**事……”
“别跟我提她。”
“晦气。”
“爸的葬礼我去了，钱我也出了，仁至义尽了。”
“一个后妈，还想赖上我们家一辈子？”
“我没空，我很忙，就这样。”
咔哒。
电话直接挂断。
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拿上车钥匙。
老宅的院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走进去。
后妈就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她身边放着两个旧行李袋。
一个装衣服，一个装被子。
她没哭。
就是看着院子里的地面，眼神空洞洞的。
好像魂被抽走了。
这几天，她一直这样。
葬礼上，迎来送往，她像个木偶。
不说话，不流泪。
我走过去。
“阿姨。”
她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动了动，又没了光。
“走吧，我接你。”
她没说话，点点头。
我拎起两个行李袋。
不重。
她站起来，跟着我往外走。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头，再也没回头。
车开在路上。
我们俩一路沉默。
我把她接回我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房子不大。
我给她收拾出一间次卧。
“阿姨，你先住这，东西我都给你准备了。”
我把她的行李袋放进房间。
她站在客厅中央，有点手足无措。
像个走丢的孩子。
“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转身走向厨房。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
她快步跟上来，手很快地伸进我外套的口袋。
我感觉到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
硬硬的，有棱角。
我脚步没停，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端出来递给她。
“喝点水吧。”
她接过水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
手在微微发抖。
我看着她，手伸进口袋。
摸到了那个东西。
是一张纸条。
叠得四四方方，很厚实。
我没出声，把纸条攥在手心。
等她喝完水，我带她进了次卧。
“你先休息一下，饭好了我叫你。”
我帮她关上门。
回到客厅，我靠在沙发上，展开了手里的纸条。
纸是那种老式的牛皮信纸。
上面是爸的字。
字迹有些抖，但很有力。
我看着纸条上的内容。
愣了整整五秒。
不，是十秒。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一股火从胸口直接烧到了天灵盖。
我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大姐的电话。
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发颤。
02
电话接通了。
还是那副不耐烦的口气。
“又干嘛？钱不够花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姐。”
“关于爸的后事，还有些东西要分。”
“明天上午十点，你和二姐都来我这一趟。”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东西？什么东西？”
大姐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