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年，傅司琛在酒店后巷撞见了正扒拉垃圾桶的儿子。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
小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五岁的孩子看着像三岁，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短袖，光着脚踩在脏水里。
他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块别人啃过的面包，小心翼翼擦了擦，往嘴里塞。
傅司琛那张冷硬的脸上头一回出现那种表情。
不是愤怒。
是不敢相信。
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小栩手里的面包。
“你在干什么？”
小栩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不认识他的父亲。
傅司琛蹲下来，看见孩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手在发抖。
“**呢？”
小栩歪着脑袋。
“**妈呢？”傅司琛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沈知意呢？我每年给她一百多万，加起来五百万，她拿着这些钱，就让你吃这个？”
小栩眨了眨眼睛。
“可是妈妈去天上了呀。”
傅司琛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你说什么？”
“姨妈说的，妈妈死了，去天上了。”小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脏发疼，“姨妈还说，妈妈不要小栩了，所以小栩要听话，不然就没有饭吃。”
我在半空中看着我的儿子。
四年了。
我死了四年，我的儿子在翻垃圾桶。
傅司琛拨了一个电话。
“查，沈知意到底是死是活。立刻。”
他挂了电话，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小栩。
小栩缩了一下，像一只被踢怕了的小动物。
“别怕。”傅司琛的声音哑了，“跟我走。”
“可是⋯⋯姨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走。”
“我不是陌生人。”
他顿了两秒。
“我是**爸。”
小栩瞪大了眼睛。
那一刻，我多想伸手摸摸我儿子的脸。
可我是个死人。
死人什么都做不了。

我叫沈知意。
四年前，我死在盛安医院的手术台上。
至少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我和傅司琛的婚姻维持了两年，从结婚那天起，**郑曼华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一个丧母的丫头，配不上司琛。”
这是她逢人就说的话。
我忍了。
怀了小栩之后，傅司琛忙得脚不沾地，半个月见不到一面。
我一个人去产检，一个人进产房，生完孩子第二天他才出现。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孩子。
“辛苦了。”
就这两个字。
后来的事情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我的继妹沈知柔来了。
她比我小两岁，长着一张温柔无害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好姑娘。
只有我知道她是条蛇。
她从小就拿我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房间，我的零花钱，甚至我爸对我仅有的那点关注。
现在她盯上了我的丈夫。
小栩一岁那年，傅司琛提出了离婚。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也清楚。”
他把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
“孩子归你，抚养费每年一百二十万，一次性先付两年的。”
我签了。
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那时候我查出来了。
肺里有个东西。
医生说，恶性。
我带着小栩搬出傅家，住进了一套小公寓。
离婚后第三个月，我在家里昏倒。
是沈知柔“好心”把我送去医院。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醒来。
至少活着的世界里，沈知意这个人消失了。
我不知道沈知柔对傅司琛说了什么。
我只知道，我的儿子，被交到了她手上。
而那五百万抚养费，也到了她的口袋里。

傅司琛把小栩带回了酒店套房。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他给孩子洗澡。
小栩后背上有三道结了痂的伤痕，像是被衣架抽的。
傅司琛的手停在那些伤痕上，很久没动。
“谁打的你？”
小栩低着头不说话。
“小栩。”
“姨妈。”
“为什么？”
“因为我偷吃了冰箱里的蛋糕。”小栩小声说，“那是弟弟的蛋糕，小栩不能吃。”
“什么弟弟？”
“姨**弟弟。不是亲弟弟，是姨妈跟一个叔叔生的。”
傅司琛的手攥成了拳头。
我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又拨出了一个电话。
“沈知柔的住址，我要她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