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孩子是王宇的。既然你不介意，我们明天民政局见。”
我老婆沈洛黎躺在病床上，一句话说得像聊天气。
我的高中同学王宇，现在的包工头，把玩着她的手，冲我吐了一口烟。
我奶奶耳背，以为有人夸孩子，刚凑近想看曾孙。
王宇一把推开她，撞在墙角暖气片上。
“滚开，老东西，别把晦气传给我儿子。”
奶奶后脑磕破，血流满地，当场没了呼吸。
1
奶奶倒下的时候，我脑子是懵的。
后脑勺磕在暖气片上，血沿着生锈的铁皮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她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
“奶奶！”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还没碰到她的手，两个壮汉就扑上来把我按在地上。膝盖压着我的后背，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血就在我面前十几厘米的地方慢慢扩散。
“滚远点老叫花子，别把穷气传给我儿子！”
王宇叼着烟，搂着我老婆沈洛黎的肩膀，冲我吐了个烟圈。烟灰飘下来，落在***血里。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后脑勺挨了一脚，整个脑袋嗡嗡响。
沈洛黎坐在病床上，怀里抱着那个孩子。她皱了皱眉，嫌弃地捂了捂鼻子：“不就生个孩子吗？王宇能给我每个月五万的零花钱，你一个月三千的死工资连尿不湿都买不起，就当认个**怎么了？”
我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报警。”
王宇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甩在我脸上。红彤彤的票子散了一地，有几张沾上了***血。
“两万块，够买你那条贱命了。”
他话音刚落，警笛声就响了。
**来得很快，问了情况，看了看*****。王宇收起那副嚣张的模样，换上一脸无辜：“警官，真是意外，老**自己没站稳，滑倒了。”
**看向沈洛黎：“你是家属，你来说。”
沈洛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我证明，就是老**自己腿脚不利索摔的，和王总没关系。”
我感觉心脏被人攥住了。
结婚五年，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当着我的面，对着杀害我***凶手说这种话。
“沈洛黎，你说什么？”
她皱起眉：“我说的是事实，**走得早，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你不是不知道。”
旁边有护士小声说：“走廊有监控的……”
王宇立刻瞪过去：“监控早坏了！你们医院的安全责任我还没追究呢！”
**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我。我浑身上下都是血，被两个保镖压在地上，狼狈得像条狗。
他们可能也觉得，这种人活该被欺负。
王宇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两万块不够是吧？行，再加三万。明天来我工地拿。”
他站起来，搂着沈洛黎往外走：“走吧，这里晦气，我给你换个VIP病房。”
沈洛黎抱着孩子跟上，连头都没回。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奶奶。
我爬过去，把奶奶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已经凉了，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我伸手给她合上眼。
“奶奶，对不起。”
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着我。
我摸出来，是那支微型录音笔。昨晚跟风**司开会，我习惯性开着，一直忘了关。
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全在里面。
2
老房子很小，不到四十平。
奶奶这辈子没享过福，我七岁没了爹妈，她一个人捡废品把我拉扯大。等我终于工作了，她说想去海边看看，我说等攒够了钱就带她去。
没等到。
灵堂设在客厅里，***照片是前年春节拍的，笑得慈眉善目。
我跪在**上，一张一张烧纸钱。
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李峥！你个丧门星！”
岳母赵秀兰带着七八个亲戚涌进来，为首的几个手里还拿着红布条，进门就往灵堂上挂。
“你这房子这么小，办什么丧事？赶紧拉去火化了，别耽误我们抱外孙！”
赵秀兰嗓门大，整栋楼都听见了。邻居们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我没动，继续烧纸。
“听见没有？”赵秀兰一把掀翻了我面前的火盆，纸灰飞得到处都是，“王总那边等着办满月酒呢！你这破丧事别冲了喜气！”
旁边有邻居看不过眼：“人家奶奶刚走，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