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同步：我直播了999个自己的死亡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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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直播
水灌进肺里的感觉，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往里扎。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冷汗把睡衣浸透了，黏腻地贴在背上。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微的嗡鸣。
第七天了。
我坐在床沿，手还在抖。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03:47，红色的数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我盯着它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确认自己真的醒了，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而不是那个灌满水的、光滑得让人绝望的浴缸。
前六次，分别是割喉、坠楼、焚烧、穿刺、窒息，还有一次是被重物反复砸击头部。每一次都真实得可怕，每一次醒来都像死过一回。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我“听”到了更多东西。
除了那该死的、每次都准时响起的“滴滴”声——跟我公寓楼下的智能门禁系统解锁音一模一样——这次还有音乐。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房间透过几层墙壁传过来的。是古典乐，弦乐，巴洛克时期那种繁复又精确的旋律。我在剧痛和窒息中，居然还能分辨出这个。
我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梦里带出来的水。
天快亮的时候，我冲了个澡。热水浇在皮肤上，我又想起浴缸里那种冰冷**的触感，胃里一阵翻腾。镜子里的男人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个连续加班一个月的鬼。
但我今天必须去公司。
不是因为敬业，是因为我需要公司的服务器。我自己的笔记本跑不动那么复杂的模拟。
我叫陆寻，是个算法工程师，主要做异常信号处理。简单说，就是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里，找出那些不正常的、有规律的玩意儿。过去七天，我一直在试图从自己的噩梦里找出规律。
结果屁都没有。
死亡方式随机，场景随机，时间倒是固定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但这也可能是我的睡眠周期问题。唯一稳定的，就是那声“滴滴”。
还有昨晚新出现的音乐。
我套上衬衫，手指**子的时候有点不听使唤。强迫自己吃了片面包，味同嚼蜡。出门前，我站在玄关犹豫了几秒，还是把眼睛凑到猫眼上。
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没亮。一切正常。
正常得让人心慌。
***
公司里没人看出我的异常。或者说，没人关心。格子间里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屏幕，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空气里飘着咖啡和外卖的味道。
我把昨晚的梦境细节输入自己写的分析程序。程序跑起来，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和波形图。我盯着那些跳动的曲线，试图找出某种隐藏的周期，或者关联性。
“陆工，早啊。”
隔壁工位的李磊探过头，嘴里还嚼着煎饼果子。我嗯了一声，没抬头。
“脸色不太好啊，又熬夜改方案了？”
“有点失眠。”
“啧，你们这些搞算法的，就是容易想太多。”李磊灌了口豆浆，“对了，楼下新装的门禁系统你用了没？人脸识别加刷卡，高级是高级，就是有时候反应慢半拍。”
我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什么时候装的？”
“就上周啊，你没注意？物业群里有通知。”李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挺贵的，但效果也就那样。昨天我下班，刷了卡站那儿等了三秒才开，后面一堆人等着，尴尬死了。”
上周。
我第一个噩梦，就是上周开始的。
“那‘滴滴’的解锁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能关掉吗？”
“好像不能吧，默认的。怎么，嫌吵？”李磊笑了，“你睡眠质量要求还挺高。”
我没接话。程序跑完了，弹出一个窗口：“未检测到显著规律。建议增加数据样本或调整参数。”
样本。我**有七个死亡样本了，还不够？
我关掉窗口，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巴洛克时期的弦乐作品。太多了，光是**、维瓦尔第、泰勒曼这些人的作品列表就长得看不到头。我凭着记忆哼了哼梦里听到的那几个音符，调子很怪，有种刻意的、不和谐的美感。
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