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哭着告诉我。
**以治疗抑郁症为名，带她去做了脑机接口手术，植入之后她脑子里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我只觉得荒唐。
二十岁的女孩本来就有抑郁症，术后出现幻听是常见的副作用再正常不过。
我压下焦虑，主动给丈夫打电话道了歉，还买了进口营养品送过去。
可第二天，妹妹发来的语音赫然断断续续，像是话说到一半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了念头。
我只当是手机信号不好，根本不信。
直到第三天，丈夫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妹妹笑着做饭的照片，配文"病好多了，完全不闹了"。
我怒火攻心，回拨给妹妹骂道："**花了二十万给你治病，你怎么这么不知感恩？"
妹妹在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五秒，然后用一种不像她的、机械的语调说："姐，是真的……"
那一晚，我把她的来电设成了静音。
关灯躺下的时候，我忍不住想：
妹妹最后那五秒钟的沉默里，到底是谁决定让她继续开口说话的？
01
"蔓蔓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主动把全屋地板拖了一遍，状态好得不得了。"
贺临舟的语音条发在家族群里。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殷蔓从十五岁确诊重度抑郁，就再也没碰过任何家务。
她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收拾，怎么可能六点爬起来拖地？
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
婆婆第一个回："临舟真是比亲弟弟还上心，蔓蔓有你这个**是福气。"
大姑："这二十万脑机接口的钱花得值啊。"
小叔："看来真治好了，我还以为时装的呢"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昨晚我把殷蔓的来电设成了静音，一夜没收到她的消息。
不是她不打了。是我听不见了。
上班路上，贺临舟给我打了电话。
"殷知，你今天下班后过来吃饭吧，蔓蔓说想给你做红烧排骨。"
"她会做红烧排骨？"我脱口而出。
贺临舟笑了一声，语气特别温柔："术后恢复期的病人，认知功能会重新建立，她现在对很多事都表现出兴趣。方铮医生说过，这叫行为激活，是好现象。"
方铮，那个给殷蔓做手术的脑机接口专家。贺临舟动不动就把他的名字搬出来，像念一个护身咒语。
"配合度提升了40%，焦虑指数降到基线以下。"他继续说，"这些都是**数据，不骗人的。"
我停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什么**数据？"
"就是植入体的监测功能啊，实时追踪情绪波动、睡眠质量、活跃程度，全是量化指标。跟你的运动手环一个原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咽了咽口水："那……她昨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显示什么？"
那头沉默了两秒。
"昨天？她昨天没打过电话啊。我一直在家，没看见她用手机。"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打了。她不仅打了，还用那种机械的、不像她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可能我记错了。"我说。
贺临舟像没听出异样，接上来："那今晚来吃饭？蔓蔓亲口说的，想见姐姐。"
"亲口说的？"
"对，原话。你知道的，她以前连吃饭都不愿意出房间，现在主动提出想见家人，这就是进步。数据不会骗人。"
我答应了。
傍晚到贺临舟家的时候，殷蔓在厨房。
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低马尾，灶台上三个菜同时在炒。
她回头看我，笑了。
那个笑让我后背发凉。
殷蔓的笑一直是歪的，右嘴角比左嘴角高一截，露出半颗虎牙，带一点怯。
现在这个笑是对称的，完美的，像量角器比着画出来的弧度。
"姐，你来了，排骨马上好。"
声音也不对。不是机械的那种不对。是太流利了。殷蔓说话从来带磕巴，尤其紧张的时候会重复字头，这是她从小的习惯。
现在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贺临舟从客厅走过来，拍拍我肩膀："看，多好。"
吃饭的时候，殷蔓一直在给我夹菜。
排骨、青菜、蒸蛋，放在我碗里，间距均匀，像摆盘。
我忍住了没问。
贺临舟一直在说那些数据。睡眠效率从52%提升到91%。情绪波动幅度缩小了70%。社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