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泽，二十五岁，在汇通汽贸干了六个月实习销售，还没转正。
今天是我本月第三次被抢客户。
说来也挺可笑的。那个意向客户是我在展厅门口蹲了四十分钟才接进来的，看中了一辆宝马五系，预算够、意向强、当场就想试驾。我正要去拿试驾车钥匙，赵磊从旁边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另一只手已经把钥匙从柜台上拿走了。
“小陆啊，这位客户我来跟，你去把那几台展车擦了，王经理说灰太大了。”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语气随意，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了客户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赵磊是正式销售，王浩的表外甥，在店里横着走的那种人。我一个没转正的实习生，跟他争，除了给自己找不痛快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行。”我把手里的车型资料放在桌上，转身去了仓库。
身后传来赵磊压低声音跟客户说话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一句“刚才那个是实习生，对车型不太熟，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客户没有帮我说话，大概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李姐从里面出来。李姐是店里的老销售，干了七八年了，人挺好，是这家店里唯一不欺负我的人。她看见我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赵磊又抢你客户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她拍了拍我的胳膊，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好好干吧”，就走了。
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想，好好干？我已经好好干了六个月了。结果又如何呢？
汇通汽贸是本地最大的中高端汽车4S店之一，**了好几个主流品牌，展厅气派、客流量大，当初我削尖了脑袋想进来，觉得大平台有前途。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地方看着光鲜，里面的水比我想象的浑多了。
门店经理王浩，看着和气，实际上精得很。我亲眼见过他跟客户签阴阳合同——合同上的价格比实际成交价高出好几万，差价进了他自己的口袋。还有**销售，强制客户买保险、买装饰包，不买就不给提车。更过分的是有几次他把展车、试驾车当全新车卖，里程表拔了、漆面补过，客户压根看不出来。
我入职第一个月就发现了这些事。当时王浩暗示过我，说“跟着他干，转正快，提成高”，我没接茬。不是我不缺钱，我缺，缺得要命。但我爸妈从小就教会我一个道理——昧良心的钱，拿了烫手。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接过核心客户。转正申请递了三次，三次都被驳回，理由千奇百怪——“业绩不达标团队协作能力不足需要进一步考察”。我的意向客户被赵磊和老销售们瓜分干净，每天的工作就是擦车、整理资料、打扫展厅、帮同事跑腿。
月薪三千加提成，提成几乎为零。租的房子在城郊一个老小区，月租八百，三十平，通勤一个小时。每个月发工资那天我要对着计算器按半天，房租、水电、吃饭、话费，掰着手指头算，能剩一两百块就算不错了。
今天被抢完客户之后，我的心情比平时更差。不是因为赵磊抢了我一个订单——这种事发生太多次了，我已经麻木了——而是因为王浩刚才又找我谈话了。
“小陆啊，你这个月再没有业绩的话，转正的事只能再往后推了。”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表情挺严肃的，但眼角那道弯出卖了他。他在笑。
“我倒是想有业绩。”我说，“可我接的客户都被赵磊拿走了。”
他皱了皱眉，语气不悦：“什么叫被拿走了？团队协作嘛，赵磊经验比你丰富，帮你跟进客户是好事。你年轻人不要总觉得别人抢你东西，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没再接话。这种对话每次的结果都一样——他说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我听着，然后一切照旧。
“行了，你先去把仓库那十台展车擦了，明天有个集团客户要来参观，车子必须擦干净，一尘不染。”他摆了摆手，“下班前必须擦完。”
十台车，现在是下午两点。正常擦一台展车，里里外外弄干净至少需要三四十分钟，十台就是五六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