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赐死母妃那年，我九岁，躲在帷幕后面，
亲眼看着那碗鹤顶红端进去，又看着人抬出来。
没有人知道我在场。
父皇以为他杀的干净。
可他不知道，那个缩在帷幕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髓里。
十年后，当年那位术师跪在我脚下，将预言的真相和盘托出。
我笑着起身，把那碗鹤顶红的残渣放在龙案上。
“父皇，当年母妃没喝完的，儿臣帮您续上。”
01
父皇赐死母妃那年，我九岁。
我躲在长乐宫内殿的明黄帷幕后面。
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我不敢呼吸。
我亲眼看着那只黑漆托盘被端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汤药。
药是浓稠的黑色，冒着诡异的热气。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我知道那是什么。
鹤顶红。
宫里最干净的死法。
母妃端坐在殿中，穿着她最爱的那件云锦宫装。
她没有哭，甚至还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窗外即将凋零的梨花。
“陛下，当真要如此无情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我的心脏。
父皇没有进来。
进来的是他身边最得宠的总管太监，王德全。
王德全捻着拂尘，声音又尖又细。
“娘娘，陛下也是迫不得已。”
“您就全了君臣最后的情分吧。”
母妃问：“罪名呢？”
王德全垂下眼皮。
“宸贵妃，妖言惑众，意图祸乱朝纲。”
母妃笑了。
这次笑出了声，带着无尽的悲凉。
“妖言惑众？”
“就因为那个道士的一句批命？”
“就因为他说，我命格里的凤星，会压过他命里的龙星？”
王德全不说话了。
他只是把那碗药，又往前递了递。
我透过帷幕的缝隙，能看到母妃那双素白的手。
那双手曾无数次抱着我，教我写字，为我梳头。
现在，它端起了那碗能要了她命的毒药。
她没有再犹豫。
仰起头，一饮而尽。
动作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瓷碗从她手中滑落，摔在金砖地上，四分五裂。
她倒了下去。
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染红了那身华美的宫装。
王德全挥了挥手。
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用一张破草席把母妃卷了起来。
动作粗暴，就像在处理一件垃圾。
他们抬着她往外走。
经过帷幕时，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混合着血腥和药味。
我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王德全走到殿外，对着虚空禀报。
“陛下，宸贵妃，去了。”
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父皇。
他一直就站在外面，隔着一扇门。
他冷冷地说：“她可曾留下什么话？”
王德全恭敬地回答：“娘娘什么都没说，走得很体面。”
父皇“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没有温度。
“处理干净些，就说她是暴病而亡。”
“还有，九公主昭月体弱，即日起迁往清秋阁静养，无诏不得外出。”
“从今往后，宫里再没有宸贵妃这个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骨髓里。
我没有哭。
眼泪似乎在看到那碗鹤顶红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发抖。
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都以为，他们杀得很干净。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他们评价为“体弱”的九岁小姑娘，就躲在帷幕后面。
她听到了父皇说的每一个字。
她看到了母妃死时的每一个细节。
她把那张冷漠的脸，那碗黑色的毒药，那卷带血的草席，
全都刻进了脑子里，刻进了灵魂里。
十年。
二十年。
一生一世。
永不遗忘。
我在冰冷的黑暗中，对着母妃倒下的方向，无声地立下血誓。
父皇。
我最敬爱的父皇。
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碗鹤顶红，亲手给你续上。
02
十年，弹指一挥间。
我十九岁了。
从九岁那天起，我搬进了清秋阁。
名为静养，实为冷宫。
这十年，我过得很好。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真正的“病人”。
一个面色苍白，弱不禁风，说几句话就会喘不上气的废人。
一个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鬼魂。
宫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几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