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人声嘈杂的大办公室里，指尖几乎戳到实习生林默的额头上，把周会上挨的所有骂，连本带利地吼在了他脸上。
我叫***，今天是我过完30岁生日的第一个工作日。
我骂他蠢，骂他连个数据都核对不明白，骂他占着实习岗位不干人事，骂他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全办公室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只有空调的风声，和我歇斯底里的吼声。
直到他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二十岁出头，带着刚出校园的青涩，可里面没有我预想中的慌乱、愧疚、甚至害怕。
只有满满的不屑，和一丝藏不住的、看跳梁小丑一样的怜悯。
那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瞬间把我所有的怒火劈得烟消云散。
我僵在原地，喉咙里剩下的半句脏话，像一块烧红的炭，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因为我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十年前，二十岁的我，站在和今天一模一样的场景里，对着那个对着我歇斯底里的职场老油条，也是这样，在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候我在心里发誓。
等我到了三十岁，我绝对、绝对不会变成这种，自己没本事，只会对着实习生甩锅撒气的、令人作呕的中年人。
可今天，我站在这里。
活成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样子。
我叫***，今年三十岁，在京州这家叫“启航”的企业服务公司，干了快八年，从一个端茶倒水的实习生，熬成了市场部内容组的小组长。
听起来好像混得还行，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三十岁的人生，早就烂成了一锅没放盐的粥，寡淡，又堵得慌。
昨天是我的三十岁生日，没有年少时想象的鲜花掌声，没有意气风发的庆功宴，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大餐都没有。
老婆陈雪在家给我煮了碗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说生日快乐。我扒拉着面，手机震个不停，全是工作群里的消息，甲方又在催方案的补充材料。
爸妈晚上打了个电话，问我生日怎么过的，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问我工作顺不顺心。我笑着说都好都好，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包烟。
三十岁。
我曾以为三十岁的我，会是西装革履的行业精英，会在一线城市站稳脚跟，会活成父母的骄傲。
可现实是，我每个月工资一万八，房贷八千，车贷三千，给爸妈打两千，剩下的五千，要撑着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连烟都从二十五的芙蓉王，换成了十五的红塔山。
公司正在裁员，风声一天比一天紧，隔壁组的老周，干了十年，昨天被约谈，赔了N+1，卷着铺盖走了。
三十五岁的职场生死线，离我只有五年，我这个不上不下的小组长，随时都可能被替换掉。
我不敢辞职，不敢生病，不敢请假，甚至不敢和领导顶一句嘴。
人到三十，原来真的会活成连自己都看不起的样子。
生日的周末过得飞快，快到我甚至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三十而立”的滋味，就被周一早上的闹钟，拽进了兵荒马乱的职场。
早上八点五十，我踩着点冲进公司，刚把包扔在工位上，部门大群里就炸了。
总监王磊在群里@了我，配了一张方案的截图，红色的圈标着那个刺眼的错误数据，后面跟着三个大字：来我办公室。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数据，我记得。
上周五下班前，甲方临时说要改核心数据，我那时候急着走，要去接陈雪下班，一起去买生日蛋糕。
我坐在工位上，随手改了数字，连核对都没核对，就把终稿发去了甲方的邮箱，甚至没让实习生林默帮我看一眼。
那个错误，完完全全，是我一个人的锅。
我硬着头皮，推开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王磊把打印出来的方案，狠狠摔在我面前，纸张划破空气的声音，刺耳得很。
“***，你干了八年了，就给我拿出这种东西？”
“甲方老板今天开区域会，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把这个数据指出来了，问我们是不是连小学算术都不会，我们整个部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多久？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