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深，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古建筑设计院干了八年测绘。说好听点是测绘工程师，说难听点就是满山遍野钻废墟的高级民工。但我不在乎，我就喜欢跟那些老砖旧瓦打交道，古人留下的东西踏实，比活人靠得住。
去年秋天，老周找上了我。
老周是我大学师兄，学考古的，毕业以后混得风生水起，手里握着好几支民间考古队的资源，常年跟各地文管所合作搞抢救性发掘。他这个人嘴甜心黑，圈里人都知道他不好惹，但也都知道他手里有好活儿。
那天傍晚我刚从山西一个破庙里钻出来，满身灰土，手机就响了。老周的声音透着股少见的兴奋，说湘西那边有个项目，测绘难度极大，开价八十万，问我接不接。
八十万。我干了八年，最多一回拿过十二万。这个数字大得让我本能地警惕起来。
“什么项目？”我问。
“一个墓葬群，初步判断是明代的，但形制非常特殊，跟所有已知的明代墓葬都不一样。”老周压低了声音，“实话跟你说，已经有三拨人进去过，都没出来。”
我差点笑出声，这不就是那些盗墓小说里的套路吗？我说老周你别跟我来这套，到底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林深，我没跟你开玩笑。前两支是民间盗掘的，第三支是正规考古队。前后十二个人，全失踪了。搜救队把方圆五公里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那你还让我去？”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冷静的。”老周说，“而且这件事不简单，我觉得只有你能搞清楚那个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本打算拒绝，但老周又说了一句话，让我改了主意。他说那个墓的入口，是一整块天然崖壁，上面刻了八个字——“入此门者，当舍来路。”
这句话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吓人，而是因为我在别的地方见过这句话。三年前我在一个唐代地宫的发掘现场做测绘，那地宫的玉棺内壁上就刻着这八个字。当时带队的教授研究了很久，最后给的结论是某种**仪轨的用语，象征着灵魂进入冥界后的决绝。但那个地宫后来被封存了，所有资料都被列为内部档案，对外一个字都没提。
现在这八个字又出现了，出现在湘西深山里的一座明代古墓上。一个明代的墓，用了一句唐代地宫里的话，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我答应了。
三天后，我在湘西一个叫龙塘镇的小地方下了长途车。老周派了辆破皮卡来接我，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当地汉子，姓麻，他让我叫他麻哥。麻哥开车带着我在盘山路上颠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个连导航都搜不到的村子边上。
营地扎在村后两公里的山坳里，六顶军绿色帐篷，一盏柴油发电机嗡嗡响着。老周带了三个人来，一个叫大刘的，是他的老搭档，四十多岁，满脸横肉，以前当过工程兵，据说爆破和架设都是一把好手。另外两个是兄弟俩，姓陈，大陈和小陈，都不到三十，据说是湘西本地人，熟悉地形。
加上我和麻哥，一共六个人。
当晚老周在帐篷里摊开了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指着上面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说：“就是这里，当地人叫鬼哭崖，方圆十里没人敢靠近。那个墓的入口在一面垂直崖壁上，离地大概四十米，需要绳索垂降才能到达。”
我问：“你之前说有三拨人进去过，那入口是开着的？”
老周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本来不是，是被第一拨人炸开的。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每一拨人进去之后，洞口就会被新的碎石封住。第三拨考古队进去的时候，洞口是他们自己重新挖开的，可搜救队后来赶到的时候，洞口又被封死了。”
“山体滑坡？”我问。
“不是。”老周摇头，“碎石堆砌的方式很不自然，更像是……有人从里面堵上的。”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柴油发电机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大刘靠在行军床上，点了一根烟：“老周，你跟他说那个了吗？”
老周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