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体检中心等报告，随手翻了翻五年前那场大病的手术档案。
一页被封存的知情同意书突然从档案袋里滑了出来。
"**肾脏捐献知情同意书。捐献者：宋屿白。"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三遍。
宋屿白？
宋屿白给我捐了肾？
我翻了翻同意书的详细信息，一字一字看了下去。
"捐献者与受益人关系：前配偶。捐献者**：不告知受益人本人。"
签字日期是五年前。
我整个人僵在体检中心大厅里。
五年前，正好是他跟我离婚、说"你让我恶心"的时间。
也就是说，嘴上说我让他恶心的那个人，转头就把自己的肾切了一个给了我？
01
"请帮我查一下，五年前那台肾移植手术的捐献者术前评估报告，还能调出来吗？"
体检中心前台的护士被我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女士，术后档案调取需要联系原手术医院，我们这边只保存常规体检记录。"
我没再听她说第二句话，攥着那张同意书冲出了体检中心。
车钥匙掏了三次才捅进去。
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我拨出了当年主刀医生季衡的号码。
这个号码我存了五年。术后第一年每三个月给他打一次电话复查，后来改成半年，再后来一年。
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这种事打给他。
响了六声。接了。
"容昕？"
季衡的声音带着点意外，"你体检报告出了？肌酐有波动吗？"
"季主任，我想问一件事。"
"你说。"
"当年给我捐肾的人，是不是宋屿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档案袋里看到了**捐献知情同意书。捐献者签名是宋屿白。"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容昕，这件事……我不方便回答。"
"不方便，还是不能？"
"都有。"
他的语气变得很谨慎，"捐献者签署了保密协议，要求我们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他的身份信息。这是他唯一的条件。"
"他唯一的条件。"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嘴上说我让他恶心的那个人，唯一的条件是不让我知道他给了我一颗肾。
"那份同意书为什么会在我的体检档案里？按规定应该单独封存。"
"这个……我需要查一下。可能是归档时混在了一起。容昕，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我。"
"他现在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术后他做了三次复查，最后一次是四年前。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挂了电话。
四年前最后一次复查。
也就是说，这个只剩一颗肾的人，已经四年没做过肾功能检查了。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往下划，划到宋屿白的名字。
这个号码我没删过。不是因为留恋。
是因为我觉得删掉一个说你让他恶心的**的号码，反而显得我在乎。
拨出去。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空号。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然后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方灼灼。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也是这五年里唯一一个同时认识我和宋屿白的人。
两声就接了。
"昕昕？怎么啦？"
她的声音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灼灼，你有没有宋屿白现在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宋屿白？"她笑了一声，"你怎么突然提他？"
"我有点事想找他确认。"
"什么事？"
"私事。"
她没有追问。
这一点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不太对。
换了任何一个正常朋友，听到我要找离婚五年的**，至少会多问一句。
但方灼灼只说了："他换号码了，我帮你问问吧。你在哪呢？"
"刚从体检中心出来。"
"体检结果怎么样？肌酐还好吗？"
"还好。"
"那就行。对了，你要是不急的话，改天我约你出来吃饭，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见面再说。"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见面再说"这四个字在空气里挂了几秒，味道不太对。
我刚要追问，她又说了一句。
"不过昕昕，你别直接去找他。他现在过得挺好的，别打扰人家了。"
过得挺好的。
她怎么知道宋屿白现在过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