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血碑入体
陈望死了。
准确地说，是前一个陈望死了。此刻醒来的这个，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死在工地，被钢筋砸穿了天灵盖。
还没来得及消化脑海里的记忆碎片，一股腐朽的、混合着金属和血腥味的气流就呛得他皱起眉头。
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在耳边炸响：
“编号89757，陈望，基因评级F，力量0.8星标准值，精神力0.5星标准值。”
“综合评价：废品。无改造潜力，无进化可能。”
“今日劳作指标：清理拓荒舰残骸十吨。当前进度零。特别提示，若连续七日指标未达成，将回收公民身份，降为矿石。”
陈望撑起身体。
手掌触摸到的不是工地的水泥地，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粗粝颗粒的黑色金属板。借着昏黄的逃生灯光，他看到了一副怎样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由废旧星际战舰残骸堆叠而成的垃圾山，正静静地悬浮在无重力的深空之中。远处是一颗散发着暗红色光晕的恒星，像一颗垂死的心脏在勉强跳动。无数穿着和陈望同样简陋防护服的人，像蚂蚁一样攀附在残骸上，用最原始的工具敲打着那些坚硬的合金，试图从里面抠出一点值钱的东西。
这里是猎户旋臂边缘、编号PZ-1798的星空废土。
联邦最底层的垃圾场。
只有最没用的人，才会被流放到这里，用生命最后的时间，为联邦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陈望咧了咧嘴。
前身也叫陈望，某个早已没落星球的**贵族后代。血脉稀薄，天赋低劣，在一次拓荒事故中被判定死亡，**和这艘报废的拓荒舰一起，被丢到了这里。记忆里，前身最后也没能扛住高强度劳作和绝望，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咽了气。
然后，他来了。
电子音还在催促。
陈望拿起身边那把像是镐又带着抓钩的简陋工具，跟着人群的流向，飘向了那座悬空的垃圾山。
他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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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荒舰的残骸像一头被肢解的钢铁巨兽。
陈望要做的，是用手中的抓钩撕开那些扭曲变形的舱壁，寻找藏在夹层或者引擎核心里的星能结晶。那是一种凝聚了高纯度能量的矿石，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够一艘飞船进行数次空间跃迁。
当然，那是技术活。
和他这个F级废品没什么关系。他干的是最原始的体力劳动——敲。把可能凝结了星能的合金敲碎，运到分拣区。运气好，一块碎裂的合金里能抠出米粒大小的一点星能残留，就算他一天的指标达标。
运气不好，敲一天，也只是敲一堆废铁。
陈望挥动抓钩，砸在一扇变形的舱门上。
铛——
合金舱门纹丝不动，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两条手臂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周围传来几声隐晦的嗤笑。
“看那个废物，连F级合金都敲不开。”
“也不知道联邦养着这种浪费氧气的东西干什么。”
“少说两句，离他远点。废品的运气都很差，沾染上晦气，我们今天的指标也完不成。”
陈望面无表情。
他调整呼吸，没有再用蛮力。前身虽然废，但毕竟是贵族出身，记忆里多少还有一点关于星能理论的知识——任何物质都有其薄弱点，哪怕是号称坚不可摧的F级合金。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舱门上游走。
灵魂强度似乎远超这具身体的评级。原本有些模糊的视线，在他集中精神时，竟然能看到合金表面一些极其细微的能量流转纹路。
精神力？
陈望心中一动，抓钩的尖端循着那一条最黯淡的纹路，轻轻一叩。
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几个正在看笑话的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扇他们需要耗费半天功夫才能砸开的F级合金舱门，竟然像一块玻璃一样，被这个废物轻易地敲开了一道裂缝。
陈望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用抓钩一拉，整扇舱门脱落下来。
一股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舱门后，是一间保存相对完好的舰长休息室。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具半风化的骸骨倒在床边。骸骨的手边，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碑。
黑色的石碑。
陈望的目光瞬间被那块石碑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