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三成道骨续他剑心，他却在万众面前牵起天命圣女的手。
我咳血解契，转身布下大局。
他们都笑我可怜，却不知执棋之人从不落泪。
直到魔域少君当众拦我去路，眼眶通红地冷笑：“前世剖我心、挡天雷、斩契线，云霜序，这笔账该算了。”
竹哨声起，旧雪消融。
这一世，我选他。
1
我以三成道骨，替陆怀璟续了剑心。
第二日，他便在玄衡阙的道侣契石前，当着三宗六门的面，与我退了婚。
那日风雪极大。
我披着白狐裘，腕间还缠着未愈的引灵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陆怀璟站在契石下，青衫长剑，眉目如画。
他身侧站着一个红衣女修。
那女子名叫黎知鸢，原是外门洒扫弟子，半月前在后山雷火谷中失踪，回来后便性情大变。
一夜筑基，三日结丹。
还在剑碑前悟出了早已失传的《九曜归尘诀》。
于是整个玄衡阙都说，她是天命圣女。
陆怀璟望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愧色。
可那愧色不过一瞬。
他握住黎知鸢的手，低声道：
“霜序，你我道心不合。强结道侣，只会误了彼此仙途。”
我垂着眼睫，指尖微微一颤。
周遭弟子都看向我。
有人怜悯，有人唏嘘，也有人幸灾乐祸。
毕竟我是玄衡阙少宗主，母亲是剑尊，祖母是符道第一人，师尊是闭关百年的太上长老。
在旁人眼中，我云霜序生来便什么都有。
所以我被抛弃时，他们便觉得痛快。
我抬眸望向陆怀璟，眼尾泛红，声音很轻：
“怀璟师兄，当真要解契？”
陆怀璟喉结微动。
黎知鸢冷笑一声：
“云少宗主何必装得这般可怜？修士求的是大道，又不是儿女私情。陆师兄不爱你了，你纠缠也无用。”
我看了她一眼。
她目光张扬，唇角带着毫不遮掩的胜利。
有趣。
一个夺了旁人躯壳的孤魂，倒比原主还理直气壮。
陆怀璟皱眉，却没有反驳她。
我便懂了。
我缓缓笑了笑，将袖中那枚双生契玉取出。
契玉是当年订婚时陆怀璟亲手刻的。
他说，玉在人在，情不相负。
如今想来，少年誓言最不值钱。
我将契玉递给他，柔声道：
“既如此，霜序祝师兄仙途坦荡，所愿皆成。”
陆怀璟伸手来接。
我却在他指尖碰到契玉时，低低咳了一声。
血色从唇角溢出。
全场哗然。
三日前，我才剖了道骨给他续剑心。
道骨未愈，强行解契，契约反噬自然落在我身上。
陆怀璟面色骤变：
“霜序！”
我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
“不劳师兄费心。”
话音落下，契玉碎成两半。
我掌心被玉片划出一道血痕。
血滴落在契石上，契石轰然亮起。
一道古老的天道誓文浮现。
陆怀璟承云霜序三成道骨，若有负心背义，剑途三劫自受其因
众人静默。
陆怀璟脸色发白。
黎知鸢冷声道：
“不过一道旧誓罢了。修士本就逆天而行，天道若真有用，世间怎会有这么多不平？”
我用帕子掩了唇角的血。
心里笑了。
真敢说。
在玄衡阙道侣契石前，当着历代祖师残灵，轻慢天道誓约。
她是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果然，契石上的光骤然一暗。
远处戒律峰钟声连响三下。
陆怀璟下意识拔剑，挡在黎知鸢身前，剑尖直指契石。
“够了！此事与知鸢无关。”
戒律长老脸色瞬间沉了。
“陆怀璟，你拔剑指向祖师契石？”
陆怀璟身子一僵。
我垂眸，慢慢擦去掌心血迹。
第一局。
不必我动手。
他们自己便会跳下去。
2
母亲曾教过我。
仙门世家养女儿，不能只教她挥剑。
还要教她何时低头，何时落泪，何时借规矩**。
祖母则说得更直白。
“霜序，世人爱看女子柔弱，那你便柔弱给他们看。只要刀藏得好，哭也是**的手段。”
所以退婚之后，我没有闭门不出。
我去了问心崖。
当年陆怀璟剑心崩裂，我曾在问心崖前立誓：
若他能重凝剑心，我愿以七日寒风洗髓，谢天道垂怜。
如今他活了。
婚也退了。
但誓还是要还的。
我披着单薄白衣，一步一步走上问心崖。
崖下站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