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来就是地狱模式
头疼。
剧烈的头疼。
像有人拿电钻在太阳穴上开矿。
林舟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酒店天花板上那盏俗气的水晶吊灯，光线刺得他又把眼睛闭上。
不对。
这灯他见过。
不对中的不对——他怎么会见过这盏灯？
林舟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医院病房，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他那个不争气的心脏终于**了。四十七岁，单身，无儿无女，攒了一辈子的钱全捐了。葬礼上能有几个人，他在闭眼之前就猜到了。
不会超过五个。
可他现在为什么能看见东西？
为什么能感觉到脑袋疼？
还有——
“林舟！你到底要死到什么时候？！”
一声咆哮从客厅方向砸过来，中气十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林舟猛地睁眼。
这声音他认识。
不光认识，他上辈子做梦都能听见——陈子豪，蓝鼎娱乐的太子爷，圈内有名的笑面虎。当年他亲手做掉林舟那部《沉默的真相》时，就是用这把好听的声音，笑眯眯地说出最狠的话。
“林舟！我**在跟你说话！”
脚步声近了，卧室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限量款理查德米勒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出头，五官英俊，但此刻那张脸因为愤怒完全扭曲了。
“你是不是觉得装死就能糊弄过去？”陈子豪走进来，一把揪住林舟的衣领，把他从床上半拽起来，“你老婆现在在录制现场被人堵着骂，热搜第一挂了两小时，公司股票跌了四个点，***倒好，躺在酒店睡觉？”
林舟没反抗。
不是因为他怂，是因为他的大脑此刻正在经历一场海啸。
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像开了倍速一样疯狂涌入——
他叫林舟，三十一岁。
他是苏清音的丈夫。
苏清音，华语乐坛天后，三金歌后大满贯得主，拥有国民级知名度的顶流女歌手。
而他，林舟，是苏清音的——
软饭男。
全网公认的那种。
三年前苏清音突然官宣结婚，对象是一个没有任何正经工作的“独立音乐人”。当时全网都炸了，粉丝脱粉回踩，营销号疯狂扒皮，扒出来的结果触目惊心：这个林舟就是个十八线开外的音乐混子，写的歌没人听，四处蹭饭局，唯一拿得出手的作品就是给他老婆的结婚纪念日写了一首口水歌。
那首歌叫《你是我的光》，朴素的歌名，朴素的旋律，朴素到发指的歌词——“你是我的光，照亮我的方向”。
但就是这首歌，被苏清音在婚后第一场演唱会上唱了，唱哭了全场，当晚冲上热搜第一，全网播放量破亿。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舟自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创作出第二首能听的歌。他被媒体塑造成“娱乐圈最大的赘婿”、“靠老婆吃饭的职业吉祥物”，每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都是跟在苏清音身后，像一个怯懦的影子。
而此刻，在这个身体里的记忆告诉林舟——
这个“怯懦的影子”，昨晚在酒店喝了一整夜的酒，经纪人来电话说苏清音在录制《蒙面歌王》时出了状况，让他赶紧过去，他非但没去，还在电话里跟经纪人吵了一架，挂了电话后对着镜子骂了苏清音一句很难听的脏话，然后继续喝。
喝到凌晨三点，一头栽倒。
再然后，他林舟就来了。
四十七岁的、死在病床上的、无牵无挂的、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林舟。
“你聋了？！”
陈子豪见他毫无反应，一把将他推回床上。
林舟摔在柔软的床垫上，后脑勺磕到床头板，疼得他“嘶”了一声。
但他顾不上疼。
因为就在刚才那几秒钟里，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热搜第一。
苏清音被骂。
他迅速在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面部识别解锁，打开微博。
热搜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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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进去一看，是一段录制现场的视频片段。画面里苏清音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站在舞台上，揭下面具的瞬间，台下原本热烈的掌声忽然冷了下来。主持人问了几句什么，她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态，眼眶泛红，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