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四十岁的礼物
蜡烛点燃，映着一桌子人的笑脸。
妻子苏晓牵着儿子陈乐乐的手，一起唱生日快乐歌。
我坐在主位上，笑着，鼓着掌。
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墙角那个快递盒子。
盒子不大，棕色，胶带封得很严实。
和每年一样，准时送到。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我的名字。
三十五年了。
从我五岁开始，每年生日都有这么一个盒子，从未间断。
"爸，快吹蜡烛呀！"儿子催我。
我俯下身，吹灭蜡烛。
掌声响起，乐乐切蛋糕，苏晓过来拥抱我："生日快乐，老陈。"
"谢谢。"我抱着她，目光还是没离开那个盒子。
"又在想那个礼物？"苏晓轻声问。
"嗯，今年看着比往年沉。"
"打开看看呗。"
"等会儿。"
其实我不是不想打开，是有点怕。
三十五年的谜团，如果真的打开了，真相出来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从我两岁被陈家收养，我就知道我是捡来的。
养父母对我很好，视如己出，从来没瞒过我。
他们说，我亲生父母不愿意养，把我放在了医院门口，他们捡到了，就带回家了。
可如果真是"不愿意养"，为什么每年生日都有礼物？
为什么三十五年从未间断？
吃完蛋糕，乐乐去客厅玩游戏了。
我和苏晓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个盒子。
"打开吧。"苏晓递给我一把剪刀。
我接过剪刀，手有点抖。
四十岁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就是面对这个盒子，我控制不住。
剪开胶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层黑色绒布。
掀开绒布，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做工精致，带着铜锁，已经虚掩着。
我抬起头，和苏晓对视一眼。
她也有点紧张："打开看看。"
我打开木盒子。
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沉甸甸的。
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陈"。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泛黄的，字迹娟秀：
"打开你父母房间的第三个衣柜。"
我愣在那里。
父母房间的第三个衣柜。
我父母去世三年了，老房子一直空着。
他们那个房间，我几乎从来不去，更别说第三个衣柜了。
我从小就记得，那个衣柜，父母从来不让我打开。
有一次我趁他们不在家，偷偷摸过那把锁，被回来的妈妈撞见。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冲过来把我拉开，声音都在抖："默默，别碰那个柜子！"
那是我第一次见妈妈那么失态。
后来，我再也没碰过那个衣柜。
"所以，礼物不是这个钥匙，是衣柜里的东西？"苏晓看着我，"你小时候，爸妈真的不让你开那个衣柜？"
"真不让开。我那时候还小，也没多想，就以为真的是旧衣服。"
"那你明天去老房子看看呗，"苏晓握住我的手，"这么多年了，你不一直想知道是谁送的礼物吗？现在答案就在那里了。"
"我就是……有点突然。"我拿起那把钥匙，掂了掂，"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从五岁开始，每年生日都有礼物。
五岁，玩具汽车模型。
十二岁，遥控飞机。
十八岁，钢笔。
二十岁大学毕业，金利来的领带。
二十五岁工作第一年，名牌手表。
三十岁结婚前夕，精致茶具。
三十五岁那年，买房钱不够，收到一笔匿名的钱，刚好凑够首付。
送礼物的人，一定是我的亲人。
不然不会这么多年，一直默默付出，从来不求回报。
可他们为什么一直不出来见我？
"明天周末，乐乐不用上学，我们一起回去看看。"苏晓说。
"好。"我握紧了钥匙，"一起去。我也想知道，这个衣柜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晓已经睡着了。
我拿着那把钥匙，放在手里摩挲着，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
我记得五岁那年，第一次收到匿名礼物。
邮递员来送信，爸爸问他谁寄的，邮递员说，对方提前付了钱，放下就走了，没说名字。
爸爸站在门口，看着邮递员走远，站了很久。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想起来，爸爸那时候的表情，不是疑惑，是某种……了然。
像是他知道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