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个城市开了十二年心理咨询室，见过形形**的人。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骂我骗子然后摔门而去，有人做完整套咨询方案，最后说一句"道理我都懂但做不到"。
但有一种人，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不预约、不敲门，直接出现在你面前，眼神空洞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看过来，然后告诉你一个你不敢相信的秘密。
林屿就是这种人。
他推开我咨询室的门时，外面正下着那年冬天第一场雪。他穿着单薄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睡。眼角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冻得发紫。
我说："先生，我们有预约吗？"
他没回答，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地板看了整整三分钟。
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是心理咨询师，对吗？"
"对。"
"那你相信人能梦见未来吗？"
我放下水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说："我梦见了我**死。在她死前一周。"
我看着他，等待他继续。
"梦里她在厨房做饭，围裙上沾着面粉。突然她转过头对我笑，说小屿，妈妈先走了。然后画面就碎了，像电视信号被切断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一周后，她真的死了。心脏病。倒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件围裙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他的手在发抖。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不想死，就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我问他第一个死的是谁。
"我的女朋友。"他说，"三年前的冬天，也是下雪。她叫周琳，在一家咖啡店做店长。"
"你梦见过她的死？"
"不。是她先做了那个梦。"
我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顿住。
林屿说，周琳在出事的前三天，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她抱着他哭，说梦见自己站在天台上，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她以为是普通的噩梦。"林屿的声音很轻，"我陪她去算命、烧香、挂平安符。什么都没用。"
"三天后的晚上，她从咖啡店楼顶坠落。"
他说完这句话，咨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
"警方定性是**。"他继续说，"但她没有抑郁症，从来没有。她那天还给我发了消息，说下班后去买我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她不可能**。"
我问他："所以你认为是有人害她？"
"不是有人。"他看着我，眼神像是深渊，"是有什么。"
"你梦见过周琳的死吗？"我问。
"没有。我只负责做梦，不管别人的。"他苦笑了一下，"或者说，我只梦见我在乎的人。"
"那你还梦见过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妈、周琳、我的大学室友、我的邻居……一共有七个人。"
"全部都死了？"
"全部。"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最可怕的是，我梦见的不是他们死亡的那一刻，而是他们生前最后一个正常的画面。我妈在做饭、周琳在发消息、室友在打游戏……一切都好好的。"
"然后你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死亡，什么都做不了？"
"我试过。"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报警、我跟踪、我把周琳锁在家里、我半夜叫醒室友说你今晚不能睡——"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
"但没有用。梦里的画面是注定的。你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雪下得更大了，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没有人抬头看这栋楼。
"所以我想问你，"他没有转身，"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的梦在预示未来——而是未来在通过我的梦，在告诉我某些事情即将发生，而我只是被选中的……"
"信使？"
"或者，是替死鬼。"他转过身，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死的人本来应该是我？"
我问他平时做什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