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世界"------------------------------------------，忙这忙那，即使是***身心俱疲。，对，即便是伊藤真也会累惨。，走廊里很安静。隔壁那对老夫妇上周搬去了埼玉县的女儿家，房子还空着。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在他身后又依次熄灭。东京三月的夜晚还有凉意，透过走廊尽头的窗能看见远处涩谷那片永不熄灭的霓虹，橙红色、蓝紫色，像打翻的荧光颜料。，从大衣内袋摸出钥匙。。推开门。，是客厅落地灯的颜色。。是酱油和味醂煮过头的微焦甜味，是烤鱼的油脂滴在炭网上腾起的那一缕烟。不是餐厅里那种被精心调配过的、标准化的香味，而是更具体的、属于某个厨房的、只被某个人调试过的味道。，没有立刻换鞋。，他能看见餐桌上的两只白瓷碟已经摆好，筷架是藤原雪去年秋天逛手作市集时买的那对。。锅铲轻碰锅边。水龙头开了又关。围裙带子摩擦衣料的窸窣。“我回来了。”伊藤真说。，但在安静的屋子里足够清晰。，然后从厨房门口探出那个身影。藤原雪穿着家居的浅灰色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成一个髻，几缕碎发散落颊边。十年的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是眉眼间那股少女时代的疏离与紧绷彻底化开了，像晨雾散尽后的湖面。她依旧漂亮，那种漂亮却不再带着“不可靠近”的锋芒，而是柔软而安静地落在他眼底。“欢迎回家，亲爱的。”，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指尖碰触时带着厨房沾染的温热。
“今天比昨天晚了二十分钟。”她低头看了看包，又抬头看他。
“院务会拖堂了。”伊藤真换下皮鞋，直起身，“关于下学期的通识课**，吵了两个小时。”
“吵赢了？”
“赢了。”
藤原雪满意地点点头，抱着公文包转身走向沙发，放在靠窗那一侧，然后再走进厨房。
伊藤真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
她站在流理台前，掀开锅盖查看炖煮的火候，白色的水汽腾起，模糊了她的侧脸。她伸手去够调料架上的酱油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细细的，戴着他们结婚时一起挑的那条银链。
他笑了笑，没有出声。
然后他跟了进去，从碗柜里取出三只饭碗和三双筷子。
“我来摆。”他说。
藤原雪侧过身给他让出位置，手上还在往砂锅里撒葱花。两人在并不宽敞的厨房里错身，像默契的舞者熟悉彼此的步幅。伊藤真打开消毒柜，碗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藤原雪关火，用厚抹布垫着手将砂锅端向餐桌。
菜齐了。
盐烤金目鲷，油光发亮的鱼皮焦脆得恰到好处。高汤浸野菜，山葵的浅绿色衬着嫩黄的汤叶。一小碟浅渍的萝卜，切片薄得透光。还有藤原雪说的那道“新菜”——猪肉角煮，五花肉炖得酥软，酱色浓郁，旁边卧着半颗剖开的溏心蛋。
“相当完美啊。”伊藤真拉开椅子坐下。
藤原雪没有立刻坐。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刚解下来的围裙带子。厨房的灯光从她身后打来，在她银白的发丝边缘镀了一层茸茸的浅金。
“亲爱的。”她说。
“嗯？”
“我又学了一道新菜哦。”
她的目光垂在桌沿，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睫毛的阴影下显得比平时更深。那张脸和十年前在**山缆车里偷看他的侧脸时一样，带着某种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然后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是不是……该给点……该有的奖励啊？”
伊藤真看着她。
过了多少年都是这样。在法庭上面对咄咄逼人的律师团时口齿清晰的藤原雪，在学生会会议室里一句话镇住全场喧哗的藤原雪，此刻站在餐桌边，为了一道***，把自己拧成了一根发紧的弦。
他站起来，绕过椅角，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藤原雪没有躲。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微微后退半步，抬起手摸了摸额头被吻过的地方。
“好了好了。”她说，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小小雀跃，“……碗筷都准备好了呢。”
她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把角煮挪到离伊藤真更近的位置。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远处的楼宇亮起零星的灯火，像渐次亮起的航标。
“客人几点到？”藤原雪问。
“说七点半。”伊藤真看了眼手机，“新宿换乘时发过消息，应该快了。”
“三人份的米饭……”藤原雪再瞄了瞄，确认饭够吃。
“他肯定又要说‘不愧是会长大人，连米饭都算得精准’。”
“你学他说话学得越来越像了。”藤原雪用筷尖戳了戳米饭，嘴角却弯着。
“近墨者黑。”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叮咚——
不是那种短促清脆的一声，而是能感觉得到门铃被故意长按了。
“你好——这里是高桥海斗——”
“す”的尾音拖了足足三拍，像在舞台上谢幕的演员。
伊藤真起身走向玄关。拉开门的瞬间，他看见快十年未见的挚友站在走廊的灯光下。
高桥海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有轻微的洗白痕迹。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些，眼镜换成了细金属边框，整个人褪去了少年时代那股刻意装酷的生涩，现在从容而干净。
但他笑起来的样子一点没变。还有两大袋礼品被他像攻城器械一样举在身前。
“好久不见啊！”
伊藤真还没来得及说“进来吧”，就被连人带礼包一起抱住了。
“喂、重——”
“哈哈哈哈哈！”高桥海斗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结实得像要把这十一年的空白拍进骨缝里，“‘神’！你这几年是不是又长高了？！”
“没有。”伊藤真无奈地回拍了一下他的肩，“二十五岁以上还长高的是妖怪吧。”
“你就是妖怪啊。”高桥海斗松开他，弯腰把两袋礼品拎进门，“数学和法学双修的千年天才——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他在玄关处低头看了一眼鞋柜，抽出一双显然是为他准备的客用拖鞋。
藤原雪已经站起身，站在餐桌边。她今天穿的是家居服，头发也随意挽着，但那股曾经让整个青峰高中学生会噤若寒蝉的气场，在高桥海斗眼里依然鲜明。
“好久不见啊。”她摆了摆手，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难得的温度。
高桥海斗把礼物放在茶几边，直起身，认真端详了她几秒。
“好久不见，藤原会长——”他故意顿了顿，“不对，现在该叫伊藤**了呢。”高桥海斗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啊。”
藤原雪抿了抿唇，别过脸去夹菜，耳廓却悄悄红了。
“坐吧。”伊藤真拉开椅子，“礼物太客气了。”
“不不不，这是道歉礼。”高桥海斗坐下，双手接过藤原雪递来的热茶，用掌心捧着杯壁，“上周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了，没法参加你们二位的婚礼。”
“所以今天特地来拜访一下，送些礼来。”高桥海斗放下茶杯，终于把目光投向满桌的菜肴，“哇——”
三人动筷。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热气，窗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将东京的夜景晕染成模糊的光斑。高桥海斗一边吃一边称赞，语气夸张但每句都落在实在处，连渍萝卜的薄厚都点评到了。
藤原雪低头扒饭，耳廓的红晕渐渐淡去，眉眼却比刚才更加柔和。
饭后，藤原雪起身收拾碗碟，被高桥海斗拦住。
“放着放着，等会儿我走之前帮你端进厨房——现在先聊聊。”他看向伊藤真，眼神里有了点正经的意味，“说真的，这些年怎么样？”
伊藤真靠在椅背上。“还行。”
“‘还行’？”高桥海斗挑眉，“‘神’的‘还行’通常意味着凡人已经要膜拜了。”
藤原雪把两杯热茶推到他们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看了伊藤真一眼，嘴角抿着浅浅的笑意。
“他啊——”她开口。
伊藤真侧头看她。
“现在是青峰大学的教授。”
高桥海斗的茶杯停在半空。
“数学院的院长。”藤原雪继续说，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同时还是法学院的首席讲师。”
“那个——”伊藤真终于出声，耳根有些热，“没必要全说出来。”
高桥海斗放下茶杯，双手抱胸，用一种重新审视外星生物的严肃目光盯着他。
“……‘神’啊。”他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当年说要当东京大学法学部教授，现在倒好，直接在青峰大学一步到位了。”高桥海斗摇头，“院长兼首席讲师，二十七八岁——你让那些五六十岁还在评正教授的老头子们怎么活。”
“数学和法学有共通之处。”伊藤真端起茶杯，“逻辑的底层架构是一样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藤原雪低头喝茶，睫毛垂着，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高桥海斗也端起了茶。他望着杯中浅金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
“……其他人呢？”他问，“还有联系吗？”
“偶尔。”伊藤真说，“你有消息？”
高桥海斗放下茶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像是在翻找记忆的索引。
“清水**……”他顿了顿，“你知道她现在做什么吗？”
伊藤真摇头。
“射箭教练，兼美食博主。”高桥海斗笑了笑，“粉丝一百二十万。视频让人感觉温柔又利落。”
藤原雪的睫毛动了一下。
“风早凪沙呢？”藤原雪问。
“进东京警视厅了。”高桥海斗推了推眼镜，“刑事部**第一课。去年处理某个跨县**案时上了新闻，照片被媒体登出来——娃娃脸还是那张娃娃脸。”
他吐槽性地笑了笑。
“警视厅官方账号底下全是‘卡哇伊’评论。据说她现在出外勤都会戴墨镜。哈哈哈哈哈哈……”
“上高中的时候她说过要当**。”藤原雪说，“说可以帮被欺负的人。”
高桥海斗看了看她，没有接话。
“……九条绫子呢？”伊藤真开口。
这个名字在空气中悬停了一瞬。
“当律师了。”高桥海斗的语气平淡，“东京都内一家中坚律所，专门处理企业法务和知识产权**。听说她经手的案子胜诉率很高，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
伊藤真没有评价。他端起茶杯，浅金色的液体映着他平静的脸。
“岩西藻十乐和绯山八重姬，”高桥海斗继续说，语速快了起来，“这个听过吗？”
伊藤真摇头。“没有。”
“他们创业了。公司叫不记得叫什么了，好像做什么文物之类的科技之类的东西。”高桥海斗说，“现在还和那啥博物馆有合作项目，去年还上了东京电视台的纪录片。”
藤原雪思考着，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光影明灭。
“……穗积桔梗呢？”她问。
高桥海斗看了她一眼。“你高中时代的同桌？”
藤原雪点头。
“她去英国了。”高桥海斗说，“伦敦艺术大学中央圣马丁学院，毕业后留在那边，做了设计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现在是奢侈品牌‘晨辰’的特邀设计师。”
“‘晨辰’？”藤原雪重复。
“**wn time。译作‘晨辰’。”高桥海斗说，“就是那个去年在表参道开旗舰店、排队要排三个小时的牌子。”
“哦……我昨天经过商场的时候还看到了诶。”藤原雪看向伊藤真。
然后餐桌边安静了几秒。伊藤真放下茶杯，看向高桥海斗。
“那你呢？”
高桥海斗一愣。“我？”
“这么多年了。”伊藤真说，“你怎么样。”
高桥海斗笑了笑，摆摆手。“唉，别问了。只是一个游戏公司的小职员罢了。”
“哪家。”
“说出来你也不认识……”
“哪家。”
高桥海斗推了推眼镜，像在掩饰什么。过了两秒，他妥协似的叹了口气。“……理想空间。”
伊藤真没有说话。
“就一个小公司。”高桥海斗说，“不是什么大厂，也没上市。我负责点美术和程序，混口饭吃。”
藤原雪看了看伊藤真。然后伊藤真的眉梢动了一下。“是那家开发了"理世界"的公司吗？”他问。
高桥海斗的动作顿住。“……你知道？”
“‘理世界’VR设备发售第一天，”伊藤真说，“**量三千多万。”
藤原雪微微睁大眼睛。三千万啊……
高桥海斗放下茶杯，低头看着杯底残留的茶水。他的嘴角弯着，但那个弧度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三千二百万。”他轻声说，“第一天的实际数据。”
他顿了顿。
“是社长昨天才告诉我的。之前签了保密协议。”
藤原雪看着他。灯光下，高桥海斗的侧脸映在玻璃窗的倒影里，依然是十年前那副带着点懒散、带着点狡黠的模样。
“这次来拜访，”高桥海斗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刚才的轻快，“我也特意拿了一套目前公司最新的设备送来。”
他站起身，走向刚才放在茶几边的那两个礼袋。拆开其中一个，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哑光黑盒子，然后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酷似头戴式蓝牙耳机的设备。流线型的弧面，触感平滑，有几个按钮。
“这就是"理世界"的核心终端。”高桥海斗说，“VR设备——或者说已经完全超越传统的VR了。”
他把设备轻轻放在桌面上。
“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创建自己的形象，成为视频博主、虚拟主播。”他喝完杯里的茶，“也可以体验里面的超真实感游戏。”
伊藤真看着那设备，没有立刻说话。
“我们的人管这尖端技术叫‘脑波截流’。”高桥海斗说，“通俗点说，应该算是无线脑机接口。”
“不需要手柄，不需要触控板。你的意识就是***。”推了推眼镜，“体验感……非常真实。”
“我们称呼这个平台内的视频博主为——Rier。”他从礼袋里又取出一个小巧的配件盒，推到伊藤真面前。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他笑着说，“那两位就收下吧。”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落。东京塔在远处亮起橙色的光，像一根燃烧的火柴。
伊藤真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设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声谢谢。
高桥海斗摆摆手。“应该的。”
藤原雪起身去厨房泡新茶。水声、杯碟轻碰声，像夜色里细小的音符。
…………
“宿舍条件也太好了吧！”
青峰大学·男生宿舍·东21栋·1003室。
户泽令士（Tozawa Reiji/とざわ れいじ）盘腿坐在自己那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双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青峰大学校内论坛的宿舍评分帖。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倒，手机搁在胸口，眼睛瞪着天花板。
“一间只住三个人，空间还这么大——我姐当年在私立大学住的四人宿舍，连转身都要互相说抱歉。”
入须加魂（Irisukata**/いりすかたま）正对着桌上那台自己组装的台式机调试显示器色温。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你上个月可不是这么说的。”
“上个月怎么了？”
“上个月你说‘青峰什么都好，就是宿舍离教学楼太远，冬天走过去简直是非人道折磨’。”
户泽令士愣了一下。“……那是客观陈述。”他从床上坐起来，“现在是感性赞美。不冲突。”
入须加魂没接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介于“哼”和笑之间的音。
靠窗那张床位上，黑泽明良（Kurosawa Akira/くろさわ あきら）正盘腿坐在铺好的被褥中间，腿上摊着一只半开的黑色硬壳包。他低着头，手指在包里翻找什么。
“找到了。”
他直起身，手里多了一个东西——哑光黑的流线型曲面，尺寸和头戴式蓝牙耳机相仿，在宿舍暖白的顶灯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户泽令士的眼睛亮了。
“"理世界"的终端机？！”
“嗯。”黑泽明良低头看了看设备，确认电量指示灯亮着绿色，“上个月预购的，昨天刚寄到。”
“你不是说预算不够、要等降价吗？”入须加魂终于转过头来。
“等不了了。”黑泽明良推了推眼镜——黑框，镜片有点厚，“"理世界"昨天更新了4V4据点占领模式。官网说匹配机制优化了，单排也能有好的体验。而且这个月打工的时薪涨了150日元。”
户泽令士已经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踩着地板凑到黑泽明良床边，盯着那台终端机。
“……好看。”他真诚地感叹。
“你也买了？”黑泽明良问。
“嗯。”户泽令士点头，“即便我零花钱上周全贡献给‘晨辰’的春季限定款了。”
入须加魂终于彻底转过身来。“哈？你买‘晨辰’？”
“给妹妹的生日礼物。”户泽令士理直气壮，“去年的生日礼物我送了一套参考书，被她瞪了三个月。”
入须加魂点点头，没有评价。
黑泽明良低头摆弄终端机，手指沿着边缘轻轻划过，设备发出极轻微的“滴”声，顶端的指示灯从绿转蓝。
“一起玩？”他抬起头，“网速够快，同时开三台也没问题。”
户泽令士和入须加魂对视一眼。
“忘带来了。”
黑泽明良沉默了三秒。
“……我还有两台。”他说，“一台是去年年会抽奖抽中的，还有一台是借的我表哥的。借你们，登你们自己的号。”
他从床头柜下层摸出两个白色盒子，放在床单上。
户泽令士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肃然起敬。
“黑泽，”他郑重地说，“你是神。”
“神只有一位。”入须加魂平静地拆开盒子，“而且现在是数学学院院长兼法学院首席讲师。”
户泽令士一愣。“……你说伊藤真教授？”
入须加魂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专注于取出盒中的设备。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某件精密的实验仪器。
户泽令士抱着另一台新拆封的终端机坐回床上，一边摸索开关位置，一边自言自语：“不仅伊藤真教授让我吃惊；说起来，我们班的冰桐同学——”
“你又来了。”入须加魂打断他。
“不是不是！”户泽令士提高音量，“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冰桐绫乃同学真的很好看。这是可测量的、**证的、全专业公认的客观事实。
“而且她的名字也很好听啊。冰桐，绫乃。冰桐是姓氏吧？很稀有欸。听起来就很冷很漂亮。”
黑泽明良已经戴上了自己的终端机，正在调试松紧带。他闻言抬起头：“你都说了几次她是‘**’的类型了？”
“是就是啊。”户泽令士理直气壮，“客观事实加主观偏好，不冲突。”
入须加魂叹了口气。
“我赞同。”他说，“除了后面那句有关冰桐绫乃的。”
户泽令士转头看他。
“老师确实厉害。”入须加魂没有看他，低头继续调试终端机，“青峰大学建校八十年，同时担任数学院院长和法学院首席讲师的，他是第一个。而且三十岁不到。”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户泽令士难得没有接话。他看着手里的终端机，指示灯已经从红转蓝，进入待机状态。
“……喂，”黑泽明良忽然开口，“这么好的晚上，不来一把多可惜。”
他已经戴好了终端机，靠坐在床头。
“都玩"理世界"吗？”
户泽令士抬起头。“玩。”
入须加魂也点了点头。
黑泽明良伸出手，做了个“拿来”的手势。“加个好友。ID报一下。”
户泽令士低头想了想。
“D&King。”他说，“D，符号&，K-I-N-G。King。”
“哪个D？”
“英文D。”
“为什么叫这个。”
“我中二病时期取的。”户泽令士面不改色，“懒得换。”
入须加魂把终端机举到眼前，一边戴一边说：“Nao *oy 114。”
“N-A-O？”黑泽明良确认。
“嗯。数字114。”
“好了，发了。”黑泽明良顿了顿，“我的ID是真夜中の月。”
三人同时按下开关。三台终端机几乎同时亮起。指示灯从稳定蓝光转为缓慢呼吸的浅金色。
户泽令士深吸一口气，把设备戴紧了些。
意识沉入黑暗。不是睡眠那种混沌模糊的黑暗，而是入水般的沉——从发梢到指尖，从耳廓到足跟，被某种温凉而无形的介质包裹、托起、浸透。感官与世界剥离。然后——睁开眼。光。
虚无的天空不是黑色，也不是蓝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无限深的靛青。没有云，没有星辰，没有日月。那光不知从***，均匀地洒落，像融化在空气里的金粉。
脚下是透明的、泛着极淡荧光的网格地面。向下望去，网格层层叠叠延伸至视线尽头，像没有边际的立体坐标系。
入须加魂低头看自己的手。不，那不是他的手。右手握着一把长钉。
那只手戴着漆黑的皮质手套，五指修长，指关节处嵌着黑色的螺纹。他身上的衣服也是黑的。背后一袭猩红的披风在靛青色的虚空里猎猎翻卷。
Nao *oy 114，入须加魂的ID。
那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全身罩在厚重的黑色板甲里，肩甲宽阔如牛角，左臂擎着一面等人高的巨盾——塔盾，表面布满刀斧*击留下的纵横刻痕。右手倒托一柄双手重斧，斧刃在虚无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芒。
他头顶的ID是：D&King。户泽令士。
另一个身形纤细得多。黑紫色的猎人装束，背后斜挎着一只箭筒，露出数十支白羽箭尾。右手握着一把几乎与他等高的长弓——弓身是深紫色的木料，纹理间流淌着淡金色的光纹。头顶的ID是：真夜中の月。是黑泽明良。
三人对视。
沉默维持了三秒。
入须加魂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枚纹章。他翻转手腕，指尖划过虚空——一道半透明的菜单面板瞬间展开，悬浮在身侧。
“好友申请。”他点了一下，“收到了。”
“通过了。”黑泽明良点了点头。
三道好友链接在三人各自的视野左上角亮起，呈淡绿色，稳定闪烁。
入须加魂把菜单面板滑到“游戏模式”一栏。
“"理世界"最近推出了新功能。”他顿了顿，“4V4据点占领。”
他点了进去。一张三维战术地图瞬间在三人中央展开，透明悬浮，泛着蓝白色的网格光纹。
地图中央标注着：试炼之谷·初级
“需要兵分三路。”入须加魂说，手指在地图上划动，“中路主攻，左翼干扰，右翼侧切。攻克三个据点，击败敌方四人，推塔制，先占领对面主据点者胜。”
户泽令士盯着地图看了五秒。“有点复杂。”
“不复杂。”入须加魂说，“你拿盾走左路，吸引火力。我走中路，切入后排。月走右翼，高地压制。赢一把就知道规则了。”
户泽令士沉默两秒。
“可我们只有三个人。”他说，“4V4，还差一个。”
黑泽明良抬起头。
“随机匹配。”他说，“**，拉路人。”
入须加魂点了点头。他指尖在菜单面板上快速划动，几秒后——
正在创建房间……创建成功
房间模式：4V4据点占领·试炼之谷
当前人数：3/4
正在随机匹配……
靛青色虚空微微颤动。不远处的传送阵亮起，白光如涟漪般扩散。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白光中浮现。
穿着一袭及膝的白色法袍，领口和袖口缀着淡金色的刺绣纹样——是圣职者的初始装扮。袍角在虚拟的风中轻轻拂动，露出脚下一双系带短靴。右手握着一柄短杖，杖头镶嵌的琥珀色晶石泛着柔和的微光。
她抬起头。
那张脸从白光中渐渐清晰——齐肩的黑发，发尾微微内扣，在额前分开柔和的刘海。眉毛是干净利落的弧线，下面的眼睛形状姣好，此刻正带着一种初入陌生之地的小心翼翼，四下张望。
她的ID悬浮在头顶，字体比其他人略小一号，呈现新手特有的淡白色：Ayanoholic。
她看见对面三人，微微怔了一下。
声音通过耳机频道传来，有些轻，带着点赶路后的微喘：“对不起……还是第一次玩，请多指教……”
户泽令士握着巨斧的手顿在半空。
那声音……分明就是万粉Rier"雨落千本"的声音啊！哪里是第一次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