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顾怀瑾《状元归》完结版免费阅读_状元归全文免费阅读
由沈念顾怀瑾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状元归》,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物是人非------------------------------------------,从来都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奢靡里。,混合着姑娘们身上甜腻的玫瑰脂粉香,缠缠绕绕地弥漫在雕梁画栋之间,再配上丝竹管弦的靡靡琴音,和席间娇软婉转、刻意逢迎的媚笑,酿出一种精心雕琢、却又透着入骨颓唐的气息,勾着往来权贵公子放下身段,心甘情愿沉沦在这温柔乡中,忘却朝堂纷争与世间烦恼。,本该是觥筹交错、笑语盈盈的所在,...
这样敷衍的反应,彻底惹恼了本就醉意醺然的刘公子,他手上猛地加重力道,身上的轻薄纱衣被扯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眼看就要彻底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老*徐妈妈扭着腰肢走了进来,那张徐娘半老的脸上,堆着十二分谄媚讨好的笑,几乎是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声音甜得发腻,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急切:“哎哟,我的刘公子,实在对不住,打扰您的雅兴了!老婆子也是没办法,实在是…… 有贵客临门,您看这……”
被打断了好事的刘公子眉头紧锁,脸上瞬间涌上不悦,刚要开口呵斥,就听见徐妈妈口中的 “贵客” 二字,再看她这反常的恭敬模样,心里顿时起了疑,那点怒气也硬生生压了下去。
“贵客?什么贵客,能让你这么慌张?” 他松开捏着沈念下巴的手,满脸不耐地问道。
徐妈妈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隐秘的敬畏与得意,飞快地说道:“是顾大人!新晋的顾状元,如今执掌刑部的顾怀瑾顾大人!头一回来咱们教坊司,点名要挑个姑娘伺候,我这才想着先来知会您一声……”
“顾大人?”
刘公子浑身一震,脸上的不悦与醉意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疑与惶恐。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顾怀瑾的大名?一介寒门书生,却天资卓绝,一路连中三元,殿试被天子亲点为状元,短短时日,便入了刑部,手握重权,是如今圣上面前最得宠的红人,权势滔天,风头一时无两。
他不过是靠着祖上荫庇,混了个小小的寺丞职位,在顾怀瑾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哪里敢有半分得罪?
“顾大人他…… 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刘公子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袍,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顾大人想来寻个可心人儿,说说话解解闷罢了。”
徐妈妈连忙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脸上的笑意更浓,“您瞧,顾大人已经来了。”
刘公子顺着徐妈**目光望去,只见门口,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
男子身着一身绯色官服,那是**三品以上大员才能穿的服色,腰间束着雕工精美的玉带,玉带之上缀着温润的玉珏,尽显权贵威仪。在这满室暧昧昏黄、透着奢靡气息的灯光里,这身象征着无上权势的绯色,显得格外凛冽疏离,与这教坊司的风尘气息格格不入。
摇曳的烛火,勾勒出他清晰冷硬的侧脸线条,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紧紧抿成一道冷厉的弧线,下颌线紧绷,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这是沈念记忆里,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模样。
三年时光,彻底褪去了他当年身为寒门书生的落魄与青涩,沉淀出官场磨砺出的沉稳锐利,眉宇间染着执掌**大权的深沉与冷冽,那双眸子深邃如寒潭,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她随手拿出一袋金子,就能轻易 “买” 下的落魄书生。
顾怀瑾目光淡淡,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内凌乱的场景,视线在蜷缩在一旁、衣衫不整的沈念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太快,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丝毫情绪,可沈念却像是被冰锥狠狠刺中,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才勉强忍住想要退缩的冲动。
她甚至不敢去深究那一眼里藏着什么,是嘲讽?是鄙夷?还是冷漠?
不等她回过神,顾怀瑾缓缓抬起了手。
徐妈妈连忙上前,殷勤地将教坊司里最拔尖的几个头牌姑娘拉到身前,个个珠翠环绕、妆容精致,眉眼间满是刻意的娇媚,等着顾怀瑾挑选。
可他的目光,丝毫没有落在这些盛装打扮、明艳动人的姑娘身上,而是精准地,越过屋内所有人,直直指向了刘公子身后,衣衫凌乱、狼狈不堪、满脸凄楚的沈念。
“她。”
简简单单一个字,音色清冷低沉,没有半分起伏,却像是一块千斤巨石,狠狠投入看似平静的深井之中,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徐妈妈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瞪大眼睛,满脸错愕,怎么也没料到,这位权倾朝野的顾大人,放着那些貌美如花的头牌姑娘不选,偏偏选中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争宠、身世凄惨的冷月。
刘公子也彻底愣在了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先是尴尬,随即又涌上几分惶恐,连忙开口:“顾大人,这…… 这冷月姑娘,是下官先点下的,您看……”
他心里虽有不甘,可面对顾怀瑾这样的大人物,连半句强硬的话都不敢说,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怀瑾这才缓缓将视线转向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身居高位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只是淡淡开口,唤出他的官职:“刘寺丞。”
只这三个字,便让刘公子浑身发紧。顾怀瑾官居刑部要职,比他高出不止一级,平日里他连见都见不到,如今被对方这般平淡唤出官职,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本官方才在隔壁,似乎听到了些不合规矩的声响。”
顾怀瑾语气平淡,话语却字字带着敲打,“令尊刘侍郎,近来在工部督办的差事,好像有些首尾不清,恰逢******,刘侍郎,可还安好?”
这话一出,刘公子脸色瞬间煞白,没有半点血色,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父亲在工部的差事,确实藏着不少猫腻,近日正被御史盯上,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而顾怀瑾执掌刑部,手握稽查大权,只要他稍稍出手,父亲便会万劫不复,整个刘家都将随之倾覆。
这份敲打,再明显不过了!
“是下官莽撞!是下官不懂事!”
刘公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冷月姑娘能得顾大人青眼,是她的天大福分!下官这就离开,绝不打扰顾大人雅兴!”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狼狈不堪地转身,头也不敢回地快步退出了水月阁,连自己随身的玉佩落下了都浑然不觉,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地方。
徐妈妈是何等八面玲珑的人,瞬间看清了局势,连忙上前,对着还僵在原地的沈念,堆着满脸急切的笑,伸手就要去扶她:“冷月啊,还愣着干什么?快,快随顾大人去最好的听雪轩,好生伺候顾大人,可不能怠慢了!”
她的手刚要碰到沈念的衣袖,就被顾怀瑾一个冰冷淡漠的眼神止住。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吓得徐妈妈连忙收回手,连连躬身,不敢再多说一句,默默退到了门外,轻轻带上了房门。
“不必。”
顾怀瑾声音依旧冷淡,语气里满是疏离,“本官自会处置。”
处置。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沈念耳中,却让她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片冰凉刺骨。
也好。
她闭上眼,暗自苦笑。反正,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模样,早在当年,就已经尽数落在了他眼里。如今他位高权重,专程来教坊司选中她,不过是为了当年的恩怨,将她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屈辱,千倍百倍地奉还罢了。
她慢慢扶着身旁冰凉的桌沿,撑着发软的双腿,缓缓站起身。
肩头的纱衣彻底滑落,露出一片触目惊心、青紫色的瘀痕,那是方才刘公子用力**留下的痕迹,在她苍白细腻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可她恍若未觉,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一步步,缓慢却倔强地,走向门口那道绯色的身影。
那身影,代表着滔天的权势,也代表着她避无可避的噩梦。
缓缓经过他身边时,一股清冽的松墨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只有身居高位者才能享用的名贵熏香,淡雅却威严。
这味道,与这教坊司里满身的脂粉甜腻格格不入,更与她记忆里,那个寒门书生身上干净清爽的皂角清香,截然不同。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顾怀瑾没有看她,径直转身,迈步向外走去。沈念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不敢逾越半分。
两人走过教坊司长长的走廊,脚下踩着华丽柔软的地毯,两侧房间里,不断传出莺声燕语、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还有男女调笑的声响,尽数化作模糊的**音。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姑娘与小厮,都停下脚步,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嫉妒,有嘲讽,也有淡淡的怜悯,可沈念全然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翻动的绯色衣角。
那抹绯色,像是黄泉路上引路的魂幡,指引着她,一步步走向未知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听雪轩,是教坊司里规格最高的房间,与前面喧闹奢靡的厅堂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清雅脱俗的气息。
屋内陈设考究,桌椅皆是上等的紫檀木所制,雕工细腻,古朴雅致,墙上挂着名家水墨字画,案几上摆放着文房四宝,燃着名贵的沉水香,香烟袅袅,清幽淡雅,将周遭的风尘气息尽数隔绝。推开雕花窗棂,便能看见后院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子长势葱郁,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轻响,静谧安然,宛如世外之地。
顾怀瑾挥退了所有想要上前伺候的丫鬟小厮,随手关上了房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室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清晰地听到烛火燃烧时,灯芯噼啪的细微声响,还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沉水香的味道在屋内弥漫开来,清幽醇厚,却丝毫压不住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紧绷与诡异。
沈念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竹子,哪怕衣衫褴褛、满身狼狈,也依旧死守着自己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
她垂着手,安静地站着,没有抬头,没有言语,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地设想,接下来他会如何折辱自己,是出言讥讽,是肆意刁难,还是用更不堪的方式,报复当年的恩怨。
她在等,等他开口,等他宣判对自己的处置。
可顾怀瑾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缓步走到窗边的紫檀木椅旁,缓缓坐下。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是权贵的沉稳,仿佛全然没有将身旁狼狈的沈念放在眼里,只是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淡定,静静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片刻后,他才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指尖骨节分明,握着瓷杯的动作沉稳有力。
直到温热的茶水入喉,他才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径直落在沈念身上,没有丝毫避讳。
那目光,从她凌乱松散、沾满冷汗的发髻,扫到她苍白憔悴、满是凄楚的脸庞,再缓缓下移,落在她肩颈处那片触目惊心的瘀青上,最后定格在她身上那件单薄凌乱、几乎遮不住身体的纱衣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又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一点点刮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与难堪,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念。”
终于,他开口,缓缓叫出了她的名字。
不是教坊司里人人都唤的 “冷月”,而是那个被尘封了两年、属于沈家大小姐的名字 —— 沈念。
低沉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没有半分情绪,却让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强压下心底的翻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久未与人好好交谈的滞涩,一字一顿地开口:“顾大人。别来无恙。”
一句客套话,说得艰难无比。
顾怀瑾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似乎对她如今这般强装镇定、拒不低头的模样,感到有些意外。
他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随即缓缓放下,瓷杯与木桌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刘寺丞,碰了你哪里?”
忽然,他开口,问出了一句让沈念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如何,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半分轻薄,却让沈念瞬间怔住了,呆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下意识地拢了拢肩头滑落的纱衣,用衣袖紧紧遮住那片刺眼的瘀青,语气里带着自嘲的悲凉,轻声说道:“不劳顾大人费心。教坊司的女子,本就是供人取乐的,这点伤痛,算不得什么。”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轻贱,习惯了逆来顺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骄纵高傲的沈家大小姐了。
“哦?” 顾怀瑾身体微微后靠,慵懒地倚在椅背上,目光在她强装镇定、却难掩凄楚的脸上缓缓逡巡,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戳心的锐利,“沈大小姐,也会说出这种自轻自贱的话。”
沈大小姐。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钝了的刀子,狠狠割开她刚刚结痂愈合的伤口,翻出里面血淋淋的过往,疼得她浑身发抖。
这个称呼,早已随着沈家的覆灭,成为了遥不可及的过去。如今从顾怀瑾口中说出,满是嘲讽与讽刺,狠狠戳中了她心底最痛的地方。
沈念猛地抬眼,死死盯着他,眼中再也压抑不住,迸发出尖锐的痛楚与压抑已久的怒意,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顾怀瑾,你到底想怎样?”
她不再用虚与委蛇的敬称,直接直呼其名,像是要彻底撕破眼前这层虚假的平静,直面这段缠绕多年的恩怨。
“来看我的笑话?来报复我当年用钱羞辱你?”
她胸口剧烈起伏,情绪彻底失控,积压了两年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是,我沈念当年是眼高于顶,是骄纵任性,是拿着一袋金子砸在你面前,践踏了你的尊严!可那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如今我沈家倒了,家破人亡,我沦落风尘,任人践踏,你也亲眼看到了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你满意了吗?”
“若是觉得还不够泄愤,顾大人如今位高权重,手握**大权,大可再像当年一样,用你的方式,‘买’我一晚,十晚,百晚!把我当年加诸在你身上的屈辱,统统拿回去!我沈念,绝无半句怨言!”
她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水光浮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倔强地仰头,不肯让泪水落下。
身上的纱衣,因为她剧烈的情绪起伏,变得更加凌乱,**肌肤隐隐外露,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顾怀瑾,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哪怕伤痕累累,也依旧不肯低头认输。
顾怀瑾静静地坐在椅上,一言不发,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听着她带着颤抖与痛苦的声声指控。
摇曳的烛火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动,映出些许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隐忍,有沉郁,有心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执念,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等她终于说完,气息不匀地微微喘息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低沉,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厚重:“说完了?”
简单的三个字,瞬间浇灭了沈念所有的激动与怒火。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地撇开眼,不再看他,胸口依旧剧烈起伏,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顾怀瑾缓缓站起身。
绯色的官服在烛光下,显出厚重威严的质感,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一点点向沈念逼近。
沈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抵上冰凉的门板,刺骨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再也无路可退。
她紧紧靠着门板,仰头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顾怀瑾,心脏狂跳,手心沁出冷汗,满心都是绝望与认命。
来了,他的报复,终于要来了。
顾怀瑾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再次落在她肩颈那片未遮住的瘀青上,停留了许久,眸色沉沉。
随即,他缓缓抬起手。
沈念浑身瞬间绷直,紧紧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心底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等待着预料之中的触碰,等待着更甚以往的羞辱与折磨。
可预想中的轻薄与疼痛,并没有到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越过她的肩膀,没有碰她分毫,最终落在了她身后的门闩上。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被牢牢闩住,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将她与他,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沈念猛地睁开眼,满眼都是错愕与不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顾怀瑾,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而顾怀瑾已经缓缓收回手,从容地后退几步,回到桌边,刚才那极具压迫感的靠近,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伸手从衣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药瓶,轻轻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金疮药。”
他语气平淡,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情绪,“自己处理一下。”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里不会再有人进来打扰。明日,我会派人来接你离开这里。”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转身,走向屋内相连的内室,那里摆放着一张宽大柔软的床榻。
可他并没有走进内室,只是站在与内室相连的月亮门边,缓缓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身姿挺拔,语气淡淡,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今晚,你睡床。我在外面歇息。”
他抬手指了指月亮门旁边,一张窄小简陋的短榻。
那榻狭**仄,对他如今这般高大的身量来说,睡上去定然极不舒服,连翻身都困难。
沈念彻底僵在了原地,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从他在教坊司选中自己开始,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设想过他所有的报复手段,设想过自己将要面对的所有屈辱与折磨,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般场景。
一瓶疗伤的金疮药,一句 “你睡床”,一句 “明日派人接你离开”,还有这一室令人心慌的沉默与安宁。
这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报复,反倒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与不安之中。
“你…… 什么意思?”
她声音发紧,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轻声问道,心底的慌乱与疑惑,彻底淹没了她。
顾怀瑾的背影,似乎在这一刻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沈念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满心忐忑之时,他终于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混着屋内的沉水香,飘在安静的空气里,带着几分模糊的怅然,还有一丝深埋多年的执念。
“沈念,两年前你买我那一晚,用的是什么杯子?”
沈念又是一怔,思绪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瞬间拉回了三年前那个混乱的、桂花飘香的月夜。
她眉头紧锁,努力回想当年的细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白玉…… 缠枝莲纹的……”
“嗯。”
顾怀瑾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再无半分后话。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沈念依旧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挺拔冷漠的背影,看着桌案上那瓶小小的青瓷药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狼狈,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这两年暗无天日的教坊司生涯,才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浓重,漆黑的夜空没有半点星光,唯有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夜色里,发出一声无声的、绵长的叹息。
这一场跨越三年的恩怨纠缠,在这深沉的夜色里,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