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成许百顺
意识清醒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随即是刺鼻的汗味、土腥味，还有某种**特有的**物气味混杂在一起，直冲鼻腔。
耳边是杂乱的喘息和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人，脚步拖沓，毫无章法，伴随着粗重得像风箱般的呼吸。
“爹……爹……等等……我真不行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结结巴巴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虚弱又绝望。
这又是谁啊？
爹？谁在喊爹？我是**？这什么鬼地方？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沾满泥巴的、破旧的解放鞋，正机械地在我眼前交替迈动。
视线抬高，是两条瘦骨伶仃、晒得黝黑的腿，套在一条肥大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里。
这是我时尚的九分裤吗？
我猛地低头，看见的是一双粗糙得像是老树皮的手，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手背上青筋暴起，还有几道陈年的疤痕。
手臂上松弛的皮肤在晃动，汗衫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不……不可能吧……我减肥成功了？
我踉跄着停下脚步，茫然四顾。
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是杂乱的电线和低矮的土坯房，远处，一头老黄牛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前面跑着两个青年，一个稍壮回头喊：
“爹！恁咋停了？还没到村口呢！”
另一个也停下，喘着粗气：
“三儿，恁咋又掉链子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这方言配上一个瘦小的身影，很像我熟悉的一部小说…
那个身影正弯着腰，双手撑膝，大口喘气，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惧怕和哀求。
“恁是谁”我一张嘴就是同样地道方言，我惊讶的捂住嘴。
“咋啦爹，这是老三啊”
另一个张着嘴迟疑的看着我。
“老三？”我的口音越来越标准。
“嗯，爹，我…我是恁龟…儿子…”
“***？老三？”
等等，这台词…好像士兵突击。
“许三多？”我试探的问。
对方低着头，眼睛躲避着。
“爹，他是三多，我是二和，恁咋啦”
我张着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脸。
扎手的胡茬，高耸的颧骨，深深的皱纹，还有……头顶那片稀疏的、油腻的触感。
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我穿成许百顺了！！！？
这…个穿法…全网唯一吧？
“爹……恁没事吧？”
许三多怯生生地挪过来一点，又想靠近又不敢。
“镜子……”我听见自己发出一个完全陌生的、粗哑干涩的声音，“给我镜子……”
三多、二和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二和跑回不远处的院子，拿了个破了一角的镜子出来。
我夺过镜子，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镜子里，的的确确是一张老脸。
那个脾气暴躁、满嘴“***”、用笤帚疙瘩教育儿子的下榕树老汉。
“咦…恁这是要玩死我呀！”
砰！
镜子被我摔在地上，彻底碎了。
“我……”我张了张嘴，那个“操”字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变成了一声从肺腑里挤出来的、绝望的哀嚎：
“我勒个娘欸——咋回事啊我，穿成了许百顺啦我？！”
三多吓得一**坐在地上。
一乐也跑了过来，随后站在原地大脑宕机。
二和反应快，他开始后退，眼神惊疑不定。
应该是察觉到了危险——他们的爹疯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看着地上破碎的镜片里，那张扭曲的、苍老的、属于许百顺的脸。
我想起昨晚舌战网友的事。
我以为自己能穿成兵王！
结果穿过头了！
我现在是兵王**！
一个只会打骂、灌酒、哭惨的糟老头子！
“爹……”许三多又小声叫了一句。
我猛地看向他。
眼神畏缩，脊背微驼，浑身上下写满了“怂”和“呆”。
但我知道，这副孬怂的身体，就是未来那个能做333个腹部绕杠、让钢七连起立鼓掌的兵王。
那副身体……本该属于我！
荒谬，太**荒谬了。
“回家。”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转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朝那间低矮的土屋走去。
身后，三个儿子面面相觑，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