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规则降临
按压宫底。
剖腹产术后第二天，护士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掌按上我腹部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比死更难受”。
“忍一下，要按到**底，防止产后大出血。”
护士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念课本。她的手掌往下压，我感觉到内脏被挤到一起，刀口像被重新撕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出——是恶露。
我的指甲抠进床单，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每次按压，我都觉得自己在被从内部拆除。
“很好，恶露排出正常。”护士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勾，“明天开始要下床走动，避免肠粘连。”
她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三床的产妇在睡觉，她的宝宝也在睡。四床的宝宝在哭，但四床妈妈正艰难地从床上撑起身体，腹直肌分离让她的起身动作像一只翻不过来的甲虫。
我缓缓转头，看向婴儿床里的女儿。
她很小，六斤二两，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胎脂。第一次哺乳时她含不住我的**，我们试了四十分钟，最后她哭，我也哭。
护工说：“没关系，多练习就好。”
可我总觉得她在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审判我。
就在我试图调整姿势让自己不那么疼时，我注意到一件事。
病房东侧的墙上，原本贴着医院标准的《母婴同室宣教》海报，粉色底，**图案，写着“妈**爱是最好的药”。
但现在，那张海报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页A4纸，白底黑字，用宋体打印，标题是——
《特级母婴同室守则》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十几秒，心想大概是护士换的。但不对，现在是凌晨三点，没有人进来过。
第一条规则让我的**猛地收缩了一下：
规则一婴儿啼哭时，母亲的静息心率必须在3秒内从正常值（60-90次/分）加速至120次/分以上。若心率未能同步加速，房间内的氧气浓度将按每延迟1秒降低2%执行。
这**什么鬼？
我以为是恶作剧，或者产后激素导致的幻觉。但那张纸太清楚了，字迹没有模糊，没有重影，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贴在墙上。
我开始找第二条：
规则二母亲**时必须控制腹压，避免恶露排出量超过50ml/次。若超量，**结束后你的盆底肌将失去50%的感知能力。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产后第一次上厕所的恐惧还卡在喉咙里。插着尿管时还好，拔了尿管后，我第一次下床去厕所，走了十五分钟，坐在马桶上发现根本尿不出来。不是因为没尿，是因为大脑和膀胱之间的连接好像断了。
最后我用力了，然后——
身体像被打开了某个阀门。
排出的不只是恶露，还有比预期更多的、暗红色的东西。我低头看着马桶里的那一摊红，觉得自己像一台没组装好的机器，零件在往下掉。
而现在，墙上这张纸告诉我，如果“超量”，我会失去一半的盆底感知能力。
我继续往下看。
规则三每次哺乳必须持续至少20分钟。若提前中断，你的乳汁将在下一次分泌时转化为透明凝胶状物质，该物质无法被婴儿消化。
哺乳疼痛。
这是没人告诉过我的事。**被**的那一刻，像有人用砂纸在我最敏感的地方来回摩擦。每次女儿**的前十秒，我都需要咬住嘴唇才能不叫出声来。
二十分钟，现在大概要四十分钟，因为她总是****就睡着了。
我想伸手去按呼叫铃，告诉护士有人在搞恶作剧。但我的手刚碰到按钮，女儿突然——
“哇——！”
她哭了。
不是因为饿，是因为肠绞痛。所有新生儿都有肠绞痛，我知道。但规则一的内容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意识。
3秒内心率加速到120以上。
心率怎么加速？我该怎么让心跳变快？
恐惧。对，恐惧会让心跳加速。
但我来不及想更多，因为下一秒，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
咚。
它不是自己加速的。
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伸进胸腔，攥住我的心脏，强迫它跳得更快。每分钟一百次，一百一，一百二。
我听见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声，90、110、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