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十六年，族里灵药没分过我一粒。
弟弟进阶抽我精血，师父撕了我手抄三年的功法手记。
今天，他们要把我**遗物——最后一枚**丹，喂给弟弟的灵宠。
他们不知道，我三年前已踏入天玄境。
族谱落地那一刻，我一指弹碎了他们视若**的镇族神兵。
裴长夜，与裴家再无瓜葛。
第一章
议事堂里烧着兽骨熏香，灰白色的烟气盘在横梁下面，呛得人嗓子发紧。
"长夜，把**留的那枚九转还魂丹拿出来。"
父亲裴铁山坐在主位上，甚至没有抬头。他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大拇指摩挲着那枚刻有裴家族徽的铁指环，目光从头到尾钉在右手边的继母韩氏身上。
韩氏端着茶盏，嘴角的弧度藏都懒得藏。
我站在堂下，脊背挺直，没说话。
九转还魂丹——那是我娘临死前从自己丹田里硬生生凝出来的最后一口气。她用那口气化成了一枚药丸，塞进我掌心的时候，手指已经凉透了。
她说："长夜，留着。关键时刻，保你一命。"
十六年了。我一直贴身带着，从没舍得碰。
"景阳的灵宠赤鳞近日突破在即，需要一枚高阶丹药催化。"裴铁山终于抬眼看我，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件碍事的旧物，"你留着也是浪费。你的体质……不说了。"
议事堂里三十多号人，齐刷刷把视线甩过来。
三叔裴铁雄拄着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五婶周氏撇嘴，跟旁边的人耳语，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十六年了还是淬体境，那丹药搁他身上跟明珠蒙尘有什么区别。"
明珠蒙尘？五婶，你这辈子用过最高级的词了。
"哥。"
裴景阳从侧座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十九岁的少年，剑眉星目，笑起来唇角微弯。族里从老到幼，没有不夸他一句"温厚纯良"的。三年前安全区的领主府设宴，宴席上五大家族的嫡女争着给他递酒盏，差点没把酒壶打翻。
"哥，要不……就算了吧？"他偏过头看向父亲，声音里带了恰到好处的为难，"那是伯母的遗物，我赤鳞用别的药也行——"
"胡闹！"裴铁山一掌拍在扶手上，铁指环磕出一声脆响，"赤鳞突破后可达地玄境，比武大会上就是裴家的王牌！你哥一个淬体境……让他留着干什么？等着过期？"
韩氏放下茶盏，声音柔得像在哄孩子："长夜啊，你也体谅体谅。你修了十六年还在原地踏步，这药搁在你身上，**泉下有知也不安心。"
好一句"泉下有知"。我娘要是泉下有知，第一个要掐的就是你的脖子。
我没动。
裴景阳的手还搭在我手腕上，大拇指不轻不重地按着我的脉搏。力度拿捏得精准——旁人看来，是弟弟心疼哥哥的小动作。
但只有我感觉得到，那根拇指在一下一下地叩，像是在数倒计时。
他低垂着睫毛，嘴角弯着弧度。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是心疼。
是志在必得。
他在等。
等我像过去十六年里每一次一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低头，把东西乖乖交出来。
丹田精血——交了，十四岁那年，他们抽了我三碗，我在偏院躺了两个月才缓过来。
母亲留下的功法手记——三年前被师父万松长老当众一页页撕碎，说"废物不配浪费纸墨"。
修炼资格——五年前就被取消了。
未婚妻——三年前裴家单方面退了婚，还想把人许给景阳。
我认真算了算，身上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拿的了。
就剩这枚丹药。
我娘用命换的丹药。
他们要拿去喂一条蜥蜴。
"长夜。"裴铁山的声音沉下来，带了明确的威压，他体内地玄初期的真气微微外泄，压得堂内几个晚辈膝盖发软，"别让我说第三遍。"
万松长老坐在左侧首位，须发灰白，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我看了他一眼。
他移开了目光。
我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当一根绷了十六年的弦终于断开之后，从骨缝里透出来的松快。
够了。
"好。"我开口。
裴铁山靠回椅背，韩氏又端起了茶盏，景阳的嘴角弯了弯——他们以为这声"好"是答应。
我伸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