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站在幸福里小区7栋404的门口，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很轻，轻得像是空的。但我知道它不是空的。因为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不是震动，不是晃动，是一种很轻微的、有节奏的——蠕动。
像是里面装着活物。
我深吸一口气，把耳朵贴在门上。
门里面很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但我很清楚，里面有人。
因为这是我家。
而我现在，正站在自己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要送给“自己”的快递。
我看了眼手机：2024年5月7日，23:31。
屏幕上还有一条系统推送的红色警告——
订单号：ND-0507-S 收件人：周岩（本人） 死亡日期：2024年5月7日 23:47 配送地址：幸福里小区7栋404 备注：此包裹需本人当面签收，不得代收，不得拒收。
死亡日期：2024年5月7日 23:47。
距离现在，还有16分钟。
而我，正站在“自己”的门口，准备给自己送一份快递。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在“夜班速递”干了三个月，我知道，这不是笑话。
这是规则。
第一章：入职
三个月前，我还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说得好听叫策划，说得难听就是改稿机器。甲方要五彩斑斓的黑，我就得给五彩斑斓的黑；甲方要放大的同时缩小，我就得在放大和缩小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一个既不放大也不缩小的状态。
那种工作干久了，你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只是身体还在动。
那天是2024年2月3日，星期六，晚上十一点。我刚被甲方第十三次否掉方案，拖着身子走出公司大门。外面下着雨，我没带伞，站在门檐下抽烟。
手机弹出一条**广告：
“夜班速递，高薪，无需经验，当天入职。”
底下还配了一张图，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一辆快递车旁边。那张图拍得很模糊，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我本来想划掉的，但手指不小心点了一下。
页面跳转到一个很简陋的界面，只有几行字：
“夜班速递 薪资：日结，800元/晚 要求：无 面试地址：城西殡仪馆旁，第3号仓库 面试时间：随时”
殡仪馆旁。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钟。
正常人看到这个地址，应该直接划走。但我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被甲方逼疯了，可能是那根烟里有什么东西，也可能是我的潜意识已经替我做好了决定——我鬼使神差地点了“报名”。
页面显示：“已收到您的报名信息，请尽快前来面试。”
我把烟掐灭，打了辆车。
司机看到地址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兄弟，这个点儿去殡仪馆？”
“面试。”我说。
司机没再说话，但一路上踩油门的声音明显大了不少。
城西殡仪馆在城市的边缘，周围是一片荒地。白天都没什么人去，更别说晚上。但那天晚上，殡仪馆旁边的3号仓库亮着灯。
灯光是白色的，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我推门进去。
仓库里面很空，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脸色苍白，白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颜色。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夜班速递，人事部，陈末。”
他看着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标准，标准得像是在镜子前练过很多遍。
“周岩？”
“是。”
“坐。”
我坐下来。他翻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好像有我的照片和信息。但我没看清，他翻得太快了。
“你在广告公司做文案？”他问。
“对。”
“为什么想换工作？”
“钱少，事多，甲方傻。”
他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点。
“我们这里没有甲方，”他说，“只有订单。”
“什么订单？”
“快递订单。”
“夜班快递？”
“对。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五点，配送特殊包裹。”
“特殊包裹？***？”
“不是***，”他说，“是送给特殊收件人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