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卖进顾家的那晚，他看着我，第一句话却是—— “林晚禾，你打算什么时候跑？”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替我说完。 “第一天，不熟。第二天，摸路。” 他低头，声音贴在我耳边—— “第三天，跑。”
我才明白，他不是在问，是在等。
门真的没锁。 我跑了。 却在灯亮起的那一刻，被人按回院子。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我，像早就料到这一切。 “跑可以。”他说，“我不拦。” 我心一松。 下一秒，他却笑了—— “被抓回来，别怪我。”
后来我才知道，冲喜是假的，护我是真的。 而我，从被卖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局里。
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这局，是他设的。 可最后，是我自己，一步步走进去的。
第一章：你打算什么时候跑？
风刮在脸上，像细刃。一下，一下，带着沙。
我站在顾家门口，布鞋吸满夜露，湿冷顺着脚底往上爬，脚趾冻得蜷紧，麻意直窜到膝弯。
“进去。”
周家老婆子的声音压得低，带着嫌恶，像在驱赶一只脏东西。
我没动。
手指上的裂口刚结痂，一弯就裂，血慢慢渗出来，黏在掌心，又被风吹冷，发硬。
她推了我一把。
不重，却够我踉跄着撞上门框。
木头冰得透骨。
巡逻的卫兵停下脚步，视线在我身上来回打量，像在看一件货。
他随手往主屋指了指：“过去。”
角落里的几个人没掩饰，低声议论着，目光一寸寸刮过来，让人浑身不自在。
周家老婆子立刻应声，连连点头。
转过身，她脸色一沉，声音压得极低：“别装了。”
她嗤了一声，凑近了些，唾沫溅在我后颈，凉得发黏：“你这种东西，还轮得到你挑？走快点！”
周夫人怕我碍事。
怕我影响大少爷和秦家二小姐的婚事。
趁着大少爷去北边看货，转手就把我卖了。
当年我被我爹赌输，卖进周家。
大少爷他是第一个没有把我当货物的人。
因为娘教过我识字，大少爷后来便带我在身边。
他说：“你记性好，帮我理一理。”
我从未有非分之想，即便这样周家也容不下我。
不容我多想，门在眼前“吱呀”一声开了。
暖气裹着炭火味涌出来，混着**气，直往鼻腔里钻。
我一瞬间有点晕，太暖了。
“人带来了。”周家老婆子的声音瞬间软下来，谄媚得发腻，和方才判若两人。
我被她推了进去，门在身后咔哒合上。那一声很轻，却像一把锁，扣在我后背上，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抬头。”
男声低沉，落在空气里。我下意识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发疼，还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灯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肩线绷得笔直。手搭在椅扶上，指节粗糙，指侧有道深褐色的旧伤，结痂的边缘泛着淡粉，一看就是常年握枪或握刀留下的。
不像病人，更不像传闻中快死的人。
我心猛地一沉，指尖攥得更紧，裂口的血渗得更多——买来冲喜，是个幌子。
他在看我，不说话。
那不是挑人，是在确认。
像在对照什么。
那目光太沉，冷冷的落在我脸上，无处可躲。脖颈就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动不了分毫。
空气一点点绷紧，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上，咚、咚、咚，每一下都格外清晰。
忽然，他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只扯了扯唇角，我却莫名觉得浑身发冷。
他站起来，脚步不快，皮鞋踩在青砖地上，笃、笃，每一声都像踩在我胸口，闷得我喘不过气。
“在想什么？”
我喉咙发紧，像堵了一团干布，费了很大劲才挤出两个字：“没想。”
他没说话，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味、铁屑的冷味，还有一点旧粗布的干涩味，像常年待在兵营里的人。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像铁箍似的，牢牢锁着我，我下意识挣了一下，纹丝不动。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擦过我耳边，带着**的气息，有点*，又有点烫。
“林晚禾。”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贴在耳骨上，震得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