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何志明蹲在我面前，拿我一点办法没有。
打我一顿要管用的话，他早就动手了。
两人沉默片刻，我开口问道：“你们……真帮他伪造了车祸？”
何志明没吭声，只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何志明，你可以不说话，但你把那段花絮视频藏着不上交，说明你不是真心替他们卖命。”
“你闭嘴。”
他站起来，烦躁地在地下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我靠在冰冷的柱子上，双手被绳子捆在身后，手腕勒得发麻。
这间地下室应该是程昊宇别墅的储藏间改的，四面灰墙没窗，头顶一盏日光灯嗡嗡响着。
“我跟你说实话，沈逸那件事，我真不知道全貌。”何志明终于开口了。
“但你知道一部分。”
“知道一部分有什么用？不上不下的。”
我盯着他。
“够你保命了。主动交代从犯和被人揪出来的从犯，判的年头可不一样。”
何志明猛地转身瞪我。
“你威胁我？”
“提醒你。”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了我半晌。
“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处境？还提醒我？”
我笑了笑。
“你要真不在乎，就不会一个人守在这里跟我聊天了。”
何志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外面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他立刻直起身，往台阶方向看了一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程昊宇带着方俊成和罗燕走下来。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程昊宇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带也扯歪了，眼底青黑一片。
“她说什么了没有？”程昊宇拽了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药片扔进嘴里干吞。
“什么都没说。”何志明回答得飞快。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谎，但也没说全。我刚才那番话他确实听进去了，只是不打算当着程昊宇的面表态。
“苏晚，你把那些文件发给了谁？”方俊成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我抬头看他。
这张脸在公司里永远挂着和气的笑，此刻笑意褪尽，露出底下的东西。
“发给了该发的人。”
方俊成的手慢慢摸向腰后。

“方总，别冲动。”何志明一把抓住方俊成的手腕。
方俊成从后腰抽出一把折叠刀，冰凉的刀刃贴上我的脖子。
“你有三秒钟。”
我没动。
“一。”
何志明用力往回拽他的手：“方总！出了人命事情就收不住了！”
“二。”
罗燕在旁边死死攥着自己的包带，低着头一言不发。自从下来，她没看过我一眼。
“三——”
“在陈警官手里。”我说。
方俊成的手停住了。
“你报警了？”程昊宇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又没犯法，为什么不能报警？”
方俊成猛地将刀划向我脸颊。我偏头躲了一下，刀锋还是在我颧骨上划出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方总！”何志明双手齐上，死死把刀按了下去。
“你疯了？”罗燕终于抬起头，声音尖利。
方俊成被何志明和罗燕拽着往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刀还在反光。
程昊宇始终站在原地没动。
比起方俊成的暴躁，他反而显得格外安静。
太安静了。
我认识程昊宇三年，他在公司里永远是那个四平八稳、运筹帷幄的角色。方俊成闯了祸他善后，罗燕出了错他兜底。
这种人不发火，不代表没脾气。
只代表他在算账。
“陈警官收了你的东西，说明已经立案？”他问。
“我不确定。但那些花絮视频里的信息够他们分析一阵了。”
“什么花絮视频？”程昊宇转头看向何志明。
何志明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不知道她说的什么视频。”何志明结巴了。
程昊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五秒。
何志明扛不住这道目光，别开了头。
“去年野鹤山庄团建的花絮，”我替他回答，“拍到了方总手腕上的刺青。那只手碰过白露的水杯，之后沈逸把杯子扔了。”
这段视频是何志明偷偷留下来的。
他自以为藏得隐蔽，但在我整理创作室资料硬盘的时候，被我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翻了出来。
程昊宇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了方俊成一眼。
方俊成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这视频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