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十年同学会，我是全班唯一没被通知的人。
聚会快散场时，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
“他们本来指望你来买单，现在账没人结，都在互相推。”
下一秒，**林雅琴的电话就进来了。
她的语气甜得发腻：“婉清！姐妹们都想你了，你快来呀！”
我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在出差，刚到**。”
手机屏幕上“林雅琴”三个字不停跳动，在空旷的顶楼办公室里格外刺眼。
毕业十年，这个名字就像卡在鞋底的碎玻璃，平时不觉得，踩下去才知道扎得有多深。
我没有马上接。
靠在落地窗前，冰凉的触感从后背透进来，脑子一下清醒了。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核心的***，车流和霓虹交织成一幅烂俗的都市画卷。
手机还在响。
我划开接听，按了免提，随手搁在桌上。
“陆婉清啊！我的好姐妹！你在哪儿呢？全班同学可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了！”
林雅琴热情得过了头，那种夸张的亲昵，仿佛我们昨天才逛过街。
好姐妹？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满嘴都是隔夜茶的苦味。
“真不巧啊，林大**。”
我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在机场，马上要飞**，有个重要的会议。”
电话那头停了两三秒。
我几乎能想到林雅琴在包厢里那张瞬间挂不住的脸，还有周围那些伸长脖子等“好消息”的同学们。
然后是一串尴尬到发硬的笑声。
“哎呀！那可真是太不巧了！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出差什么的家常便饭了吧。”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酸不溜丢的。
“那……那你先忙，先忙，咱们下次再聚！”
她飞快地挂了电话，好像怕我多说一个字。
听着忙音，我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
找到林雅琴的号码。
长按。
删除***。
弹出确认框，我毫不犹豫点了下去。
这个动作，我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
十年了。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大学时代的我，家境一般，长相一般，成绩中上。
为了能在那个光鲜的班集体里有个位置，为了能和林雅琴这种众星捧月的焦点人物搭上话，我活得又卑又小。
我抢着帮全宿舍的人带饭，不管刮风下雨。
小组作业最难的部分永远是我熬夜做完，署名时我的名字排在最后。
每次聚餐，我都是那个“主动”去买单的人。
就为了换林雅琴拍着我肩膀的那句“婉清最够意思了”。
我以为那就是友谊。
我以为那就是被接纳的证明。
毕业后，我更是成了她们口中公认的“提款机”。
林雅琴组织的每一次聚会，我都受宠若惊地参加。
而每一次，结尾都会“恰好”因为各种理由，变成我来买单。
“哎呀，我手机没带。”
“婉清你先垫一下嘛，回头转给你。”
“今天这顿就算婉清请了，她现在可是投资经理，不差这点钱！”
她们心安理得。
我哑口无言。
我甚至愚蠢地以为，只要我付得起钱，这份“同学情”就能一直维系下去。
直到这一次。

我打开微信，点进那个叫“十年同窗，青春不散”的同学群。
三百多条未读消息，热热闹闹地讨论着这次十年聚会的地点、菜单、穿什么衣服。
一个个熟悉的头像，说着一句句客客套套的场面话。
而我，作为群里的一员，像是被集体屏蔽了。
没人@我。
没人问我来不来。
我翻到前几天的一张截图。
是我大学时唯一的朋友苏小棠私信发给我的。
截图来自另一个群，群名叫“核心姐妹圈”。
没有我。
林雅琴在群里说：“这次聚会就别叫陆婉清了，省得她来了又抢着买单，搞得我们多不好意思。”
底下立刻有人接话。
“琴姐想得周到！”
“就是，每次都让她花钱，咱们面子上也过不去。”
苏小棠当时还私聊安慰我：“婉清，别多想，她们可能就是怕总让你破费。”
怕我破费？
我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