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借走我96000，13年没还，我去信用社注销旧卡时，柜员盯着屏幕忽然抬头对我说：先生，这张卡最后一笔转账备注，您确定不看吗？
“借完钱以后他接过你一个电话没有！你还指望他还钱？你们那点工友交情也就值九万六吧？”
陈卫东从没想过，当年**卖铁借给工友的九万六，会在十三年后翻出底牌。二十岁下矿井结下过命交情，离开矿上后马文龙儿子查出尿毒症，他没犹豫掏空全部家底，换来的却是对方人间蒸发。十三年间，投资失败、妻子怨怼、亲戚嘲讽，这笔钱成了他身上最深的一道疤。当他下定决心销掉旧卡一刀两断，柜员一句话，把埋了十三年的旧账猛地掀开——
陈卫东是东北一个矿区小镇长大的孩子。家里条件算不上好，父亲在镇上修车铺帮工，母亲在菜市场卖干货，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他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个妹妹，从小不爱念书，倒是力气大，干活从来不惜命。
他爷爷年轻时就在矿上干了一辈子，满手老茧，后背弯得像把弓。每回喝了点酒，老爷子就拍着桌子念叨一句话：“下过井的人，不怕死，就怕对不起一起扛过塌方的兄弟。”
这话陈卫东听了十几年，刻在骨头里。
高中没读完，他就跟家里摊了牌：“我不念了，去矿上干活。”
父亲没拦他。把一双新胶鞋塞进他手里，只说了一句：“去了就好好干，别让人看不起。”
下矿那年，他二十岁。
矿上的日子跟他想的不一样。不是累不累的问题，是每天下去都不知道能不能上来。空气闷得像灌了铅，巷道窄得两人错身都费劲，头顶的支撑木吱嘎响，谁都不敢多看一眼。
陈卫东很快适应了。他话不多，但肯出力，分到哪个班组都不挑。
真正让他记住的，是同一批下井的**小伙——马文龙。
马文龙个头不高，一米七出头，但肩膀宽厚，嗓门大得能把巷道震出回音。干活冲在最前面，挨骂也从不顶嘴。两人最初因为争推矿车的先后顺序拌过几句嘴，后来一起倒班、一起啃冷馒头、一起在宿舍里打扑克，反倒成了最铁的搭档。
那次事故改变了一切。
井下作业时，陈卫东负责的巷道突然冒顶，碎石砸下来，他的右腿被卡住，整个人动弹不得。工头在前面喊撤，所有人往外跑，只有一个人逆着人流冲了回来。
马文龙。
他用手刨、用铁锹撬，硬是把压在陈卫东腿上的石块一块块搬开。
“你跑啊！”陈卫东冲他吼。
马文龙喘着粗气，手指甲都劈了，血糊在石头上。他头都没抬，只甩了一句：“你闭嘴。”
那段巷道在他们撤出两分钟后彻底塌了。
陈卫东被背出矿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他趴在马文龙背上，抓着他沾满煤灰的工服，一句话说不出来。
四百米的巷道，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泥浆里。
那条命，是马文龙给的。
在矿上干了三年，**收紧，小矿陆续关停。最后一个夜班结束，两人坐在矿区大门口抽烟，头顶的探照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马文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干，你这人实在，以后日子差不了。”
陈卫东说：“你也是。咱以后有机会再聚。”
他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好几年。
离开矿上后，陈卫东回到镇上，用攒下的钱加上家里东拼西凑，盘下一间门面，开了家五金建材店。店面不大，靠他起早贪黑地进货送货，生意勉强撑着。
结婚那年，几个矿上的老工友赶来喝酒。马文龙提着一箱白酒和两条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笑起来还是矿上那副大嗓门的模样。
那晚两人坐在酒桌角落喝到后半夜，从矿上的班组长聊到各自的打算，聊到最后都有点上头。
“卫东，我儿子身体不太好，等忙完这阵子再来看你。”马文龙说。
陈卫东只点点头，当时以为就是句客套话。
婚后第三年，儿子出生。开销一下子翻了几倍，奶粉、尿片、房租、进货款……每一样都是钱。他跟老工友们的联系越来越少，偶尔翻到手机通讯录，看见“马文龙”三个字，想了想，还是没拨出去。
矿下拿命换来的交情，也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