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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化早晨
我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正闪着血红色的数字：2019.03.15 07:23。
脑子像被人用搅拌**过一遍。我盯着那行日期看了整整十秒，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现在是2022年，我怎么可能在2019年醒来？
手机在枕头底下疯狂震动，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弹着一条备忘录通知，备注时间显示“创建于2019年3月14日 23:47”。
标题只有四个字：活下去的规则。
我点开，页面加载了三秒，一行行工整的宋体字浮出来：
“规则一：每天睡前必须删除一件最近的记忆。如果跳过一天，第二天你会失去所有‘昨天’。”
“规则二：删除的内容必须具体到‘某个人’或‘某个场景’，不能模糊。”
“规则三：不得向任何人提及这条规则的存在。违反者将触发加速清除。”
“规则四：如果你连续三天不删除，你会想起自己真正该忘记的事。——那件事会让你彻底消散。”
下面还有一行红色的备注：“我已经在2019年3月14日备份了初始化程序。三年前的我，如果看到这条规则，说明我现在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请替我活下去。”
我盯着“三年前的我”这五个字，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我试图删除这条备忘录，结果手机屏幕跳出系统报错：“核心数据不可删除。创建者权限：最高级。当前用户权限：仅**看和编辑已创建的条目。”
创建者？谁是创建者？
我翻遍通讯录、相册、聊天记录，发现所有数据的时间戳都卡在2019年3月14日。朋友圈最后一条更新是“今晚加班，终于搞定那个鬼项目。”——但我完全不记得那个项目是什么，连公司名字我都要想半天才从记忆深处挖出来：星云科技，做智能家居系统的。
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间公寓里。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家具少得可怜。客厅的墙上挂着一面全身镜，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27岁，黑眼圈，胡茬三天没刮，穿着皱巴巴的旧T恤。左手臂内侧有一道疤，大概五厘米长，看形状像是手术疤痕，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手术。
手机又震了一下。那条备忘录下面突然多了一行字：“今日豁免期已过。如果你不执行删除，明天你会失去全部‘昨天’。”
我告诉自己，这一定是恶作剧。
我关掉手机，洗漱，换衣服，抓着工牌出门。地铁站里我刷卡过闸，系统提示“余额不足”，我愣在原地，想不起这卡的密码是什么。工作人员帮我充值的时候问我“你工**多少”，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工号？我每天刷卡打考勤的那个数字？
我翻出公司APP，登录界面显示“请输入账号”，我输入公司名缩写加一串数字，试了两次都显示“账号不存在”。最后我点开通讯录，找到同事阿涛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问他公司工号规则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阿涛沉默了三秒：“顾哥，你没事吧？你工号是XY-027，你不是天天在钉钉上打卡吗？”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昨晚没睡好。”我挂断电话，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像被人塞了一块冰。
进了公司，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旁边的同事老刘递给我一杯咖啡：“顾工，昨晚又通宵了？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方案你写完没有？”
我接过咖啡点头说快了，实际上我脑子里对这个项目没有任何印象。我不知道智能家居的方案做到什么阶段了，不知道我的直属领导是谁，甚至连“老刘”的名字我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姓刘。
午饭的时候，我去了公司食堂。站在打饭窗口前，我盯着菜牌的菜名，选了咖喱牛肉饭。吃第一口的时候，我感觉这个味道很熟悉，像是吃了几百次，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
下午的会议更加煎熬。项目经理讲的需求分析我听了一半走神一半，中间他点名问我“这个模块的接口你们组预计什么时候交付”，我回答了一个笼统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