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丫头，给我萧家提鞋都不配。」
「可惜了沈大人，满门忠烈，死得一个不剩。」
上一世，爹替我出嫁，被扣上藐视皇恩的罪名，斩首示众。
姐姐卖入教坊，我在萧府被活活折磨到断气。
而我最信任的闺蜜柳映雪，笑着看我咽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世，懿旨展开的瞬间，我一把拦住要抢盖头的爹。
「这婚我嫁。皇后欠我沈家的，我一笔一笔算。」
第一章
「……皇后懿旨，沈府嫡女，温婉淑德，堪配萧氏嫡子珩，择吉日完婚，钦此——」
福全的嗓音尖得像刀尖刮瓷器。
我脑袋炸开。
眼前的画面陌生又熟悉——堂上的红灯笼，桌上没动过的茶，爹僵在原地的背影，姐姐攥着红盖头的手指。
阿娘站在屏风后面，脸色煞白。
这一幕，我见过。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这道懿旨，毁了沈家满门。
我死过一次了。
胃里翻涌出一股腥甜。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十指完好，指甲盖没被拔过，手背没有烫伤的疤。
这是我十六岁的手。
福全把懿旨一收，笑得满脸褶子。
「沈大人，恭喜恭喜，皇后娘娘亲自挑的好日子，下月十八。」
爹没动。
姐姐咬着嘴唇。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上一世，爹沉默了很久，然后一步跨上前，抢过姐姐手里的红盖头，说了那句话。
「罢了，我来嫁吧。」
全京城的笑话。四十岁的**重臣，披红盖头代女出嫁。
皇后没笑。
三天后，爹以"藐视皇恩、戏弄懿旨"的罪名下了天牢。
一个月后，菜市口，刽子手的刀落下来。
我被人按着跪在刑场第一排，亲眼看爹的血溅在黄土上。
那血是热的，溅到我脸上的时候，还烫。
这一世，我不会让他踏出那一步。
爹的脚动了。
他转过身，看了我和姐姐一眼，眼底的意思我太熟悉了——他要去抢盖头了。
我的腿先我一步。
一步跨出去，挡在爹和姐姐中间，面对福全。
「公公，这婚，我接。」
所有人愣住了。
爹的手停在半空。
姐姐瞪大眼睛。
福全的笑凝固在脸上。
「沈二姑娘？」
「懿旨上写的沈府嫡女，我是嫡女。」我盯着福全，嘴角翘了一下，「不过，嫁妆的事，得皇后娘娘亲自跟我沈家谈。」
福全的笑彻底没了。
「沈二姑娘，懿旨是皇后娘**恩典，哪有讨价还价的——」
「我爹刚从北境回来，斩敌三万，圣上亲口许了封赏还没落实。」我打断他，声音不大，每个字都钉在地上，「皇后娘娘要我嫁萧家，可以。先把封赏的事办了，再谈嫁妆。不然，传出去，外人该说皇后娘娘着急抢功臣的女儿，连聘礼都省了。」
福全的脸抽了一下。
爹在我身后低声喊：「昭宁！」
我没回头。
爹，上一世你替我挡了刀。这一世，换我挡在前面。
福全阴着脸把懿旨重新卷起来，甩了下袖子。
「好。咱家回去禀报皇后娘娘。沈二姑娘好大的胆子，咱家走着瞧。」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姐姐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发抖。
「昭宁，你疯了？跟皇后的人这么说话——」
「姐，我没疯。」我捏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爹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我的眼睛。
「昭宁，你怎么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我在萧府被打断过三根肋骨，被关在柴房饿了七天，被灌过堕胎药，最后死在萧珩的脚边。
「爹，我长大了。」
我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爹的眼眶红了一圈。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娘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的帕子已经绞成了一团。
「昭宁……皇后那个侄儿，京城谁不知道，欺男霸女，纨绔至极。你嫁过去——」
「娘，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我在萧府待了整整三年。三年里，萧珩当着下人的面掐我脖子，说沈家的女儿跟街上捡来的野猫没区别，玩腻了就丢出去。
三年里，我给柳映雪写了十七封信求救。
她一封都没回。
直到我死的那天，她穿着我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