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阴缘绣》本书主角有李绣莲许掌柜,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散南山”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第一章 江南雨,拾绣鞋民国三十一年的乌镇,入夏后的雨,就没停过。连绵的阴雨把青石板路泡得发滑,乌篷船在河道里慢悠悠地晃,船娘的橹声搅碎水面的雾气,透着江南独有的温润,也裹着一股化不开的湿冷。李绣莲撑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从沈记绣坊走出来,暮色已经沉了下来,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雨幕里,晕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她今年二十岁,在绣坊做了六年女工,一手苏绣手艺学得炉火纯青,尤其是绣花卉,针脚细腻得...
**三十一年的乌镇,入夏后的雨,就没停过。
连绵的阴雨把青石板路泡得发滑,乌篷船在河道里慢悠悠地晃,船**橹声搅碎水面的雾气,透着江南独有的温润,也裹着一股化不开的湿冷。
李绣莲撑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从沈记绣坊走出来,暮色已经沉了下来,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雨幕里,晕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她今年二十岁,在绣坊做了六年女工,一手苏绣手艺学得炉火纯青,尤其是绣花卉,针脚细腻得能以假乱真。
绣莲命苦,六岁那年爹娘遇上洪水,双双没了踪影,是老街的邻居接济着长大,后来进了沈记绣坊,靠着做活养活自己,独自住在老街尽头的一间旧宅里。那宅子是爹娘留下的,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靠窗摆着一张绣架,平日里收了工,她便坐在窗前刺绣,打发孤寂的时光。
她性子软,心肠更软,见不得路边的野猫野狗受冻,也见不得好好的物件被糟践,哪怕是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都会轻轻捡起来收好。
这天雨下得比往常更大,豆大的雨珠砸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绣莲踩着水洼,慢慢走过永安桥,这桥是乌镇最老的石拱桥,桥栏上的石刻被岁月磨得光滑,桥下的流水常年湍急,镇上老人都说,这桥下藏着不少屈死的魂魄,夜半时分,总能听到女子的哭声。
走到桥中央时,伞沿倾斜,一滴冷雨落在绣莲的手背上,她下意识低头,目光骤然定住。
桥阶的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只绣花鞋。
那是一只正宗的苏绣软缎鞋,鞋面是正红色,色泽鲜亮却不张扬,鞋头绣着一朵并蒂莲,花瓣层层叠叠,用的是双面绣技法,连莲蕊里的细金丝都清晰可见,鞋边镶着一圈米白色绒边,哪怕被雨水打湿了一角,也丝毫不见破败,反而透着一股精致的古韵,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女子的物件。
鞋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尺码竟与绣莲的脚分毫不差。
四周空无一人,雨幕茫茫,这鞋子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绣莲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绣花鞋捡起来,触手冰凉,那凉意顺着指尖一直钻到骨头里。她左右张望,不见一个行人,想来是哪位过路的姑娘不小心遗失的。这绣花鞋一看就价值不菲,主人定然心急如焚。
她将绣花鞋揣进怀里,用自己的衣襟捂着,想等失主回来寻找,可在桥头站了足足半个时辰,雨越下越急,依旧不见有人前来。
天色彻底黑透,绣莲只好抱着绣花鞋,往家里走去。
镇上的陈阿婆不止一次跟她说过:“莲丫头,路边的东西不能乱捡,尤其是女人的绣花鞋,那是阴人留的引魂物,捡了就要惹上麻烦!”
彼时绣莲只当是老人的**说辞,笑一笑便过去了。她从小接受绣坊的新式教导,对这些阴阳禁忌半信半疑,只觉得不过是民间以讹传讹的故事。
回到旧宅,绣莲点亮油灯,将绣花鞋放在窗台上,用干净的棉布一点点擦拭上面的雨水。红缎鞋面被擦得锃亮,并蒂莲的纹样在灯光下愈发鲜活,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鞋面上绽放开来。
她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将鞋子拿在手里端详,指尖拂过细腻的绣纹,心里暗暗赞叹绣制这双鞋的人,定然是个顶尖的绣娘。
收拾妥当后,绣莲吹熄油灯,躺**准备入睡。
奔波了一天,她本应疲惫不堪,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怀里像是揣着一块冰,凉意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即将陷入沉睡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
“窸窣……叮……”
是银针穿过绸缎的声音,轻柔、细密,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就在她的床边,在靠窗的绣架旁。
绣莲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屋子里一片漆黑,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可那针线声,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她的绣架上,明明没有放绣布,也没有穿好的针线,哪里来的刺绣声?
绣莲吓得浑身僵硬,紧紧裹着被子,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死死盯着窗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