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泥沼
手机震得发烫。
银行还款提醒跳出来，数字后面的红色叹号像烧红的针。
紧接着是我妈发来的语音，声音压得极低，说爸的腿最近疼得睡不着，医院复查号已经排到下月，问我能不能凑点钱提前做。
我攥着手机蹲在消防通道，指尖冰凉。
来盛恒三个月，每天睡四个小时，咖啡灌到胃反酸，就为了那一个转正名额。
只要转正，助学贷款能清，爸的腿能治，我和家人就能从泥坑里爬出来。
可十分钟前，会议室里的一幕，把我砸回了地底。
林薇薇举着我转发的邮件截图，梨花带雨地说我故意泄露陆氏并购锐科的保密底价。
合伙人拍了桌子，震得桌上的钢笔滚到地上。
陆氏总裁陆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没什么情绪，却像冰锥扎进骨头：“要么开除她，要么陆氏终止所有合作。”
林薇薇站在会议室门口，冲我勾了勾唇角。
我知道是她干的。
午休时她故意把一份标注“普通资料”的文件塞给我，催我赶紧转给对接人。
我当时忙着整理另一份合同，没细看就点了发送。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消防通道的窗户没关，雨丝飘进来，打湿了我的裤脚。
楼下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我探出头往下看。
一辆黑色宾利被追尾，后保险杠撞得变形。
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副驾下来，正是陆沉。
他打开后备箱，一叠文件被风吹出来，散在满是积水和泥点的地面上。
路过的行人没在意，踩得文件上满是鞋印。
那是陆氏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冲下楼，脱下雨衣铺在泥水里，蹲下去捡文件。
雨水砸在脸上，眼睛睁不开。
泥点蹭到手上，混着雨水往下淌。
我不敢用劲，怕把纸揉破，只能用指尖一点点捏着边缘，放到雨衣上。
每捡一张，心脏就跳得快一分。
风衣口袋里的西装是我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打折款，面试时穿了一次，一直舍不得碰。
我掏出来，把擦干净的文件一张张裹进去，尽量让它们不沾一点湿。
陆沉买完烟回来，站在路边看我。
我抱着裹好的文件跑过去，雨水顺着头发滴在西装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陆总。”
我声音发颤，把文件递给他。
“我知道我有错，但不是故意的。”
“我愿意无偿对接整个并购案，直到项目结束。”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找到是谁陷害我的。”
他低头看了眼我手里皱巴巴的西装，又扫过我沾满泥的手。
雨还在下，打在他的风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攥着西装的边缘，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接过文件，指尖碰到我的手，冰得像铁。
“三天。”
他开口，声音比雨声还冷。
“三天内拿出初步的风险评估报告，否则直接走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宾利。
我站在雨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薇薇发来的微信：“苏晚，盛恒不是谁都能待的，识相点自己辞职，别等着被开除。”
我删掉微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雨丝砸在脸上，有点疼，却让我清醒过来。
我蹲在泥水里捡文件的时候就发誓了。
谁把我推进泥坑，我就把谁拽下来。
盛恒的转正名额，爸的复查费，还有我受的委屈，我一样都不会丢。
2 过期报告的陷阱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产评估报告，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距离给陆沉提交核心资料只剩三小时，这是我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林薇薇端着咖啡杯从我工位旁经过，指甲敲了敲桌面，笑得甜腻：“苏晚，加油哦，别再搞砸了。”
我没抬头，只听见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脆响，拐进了茶水间。
半小时后，我憋不住去了趟厕所，回来时瞥见自己工位上的文件袋动了动。
没多想，抓起来就往打印机跑——陆沉的特助催了两次，说总裁等着看。
打印好的报告铺满半张桌子，我逐行核对数据。
锐科的厂房估值怎么会是两亿？
上周我刚调过锐科的公开财报，明明是三亿两千万。
我后背瞬间冒冷汗，抓过文件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