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他连盖头都没掀。
"照顾我三年，作为报答，满足你两个心愿。"
"除了让我留下。"
我隔着红纱看他冷漠的眉眼，攥紧了袖口。
"帮我复活一个人，行吗？"
他松了口气："**？可以，你们母女感情很好。"
我低下头，没敢接话。
我娘，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
我要复活的，是我的亡夫，黎初。
他死在三年前——我救下这位战神的那一天。
第一章
红烛烧了大半。
蜡油顺着烛台往下淌，滴在桌面上，凝成一小摊暗红色的疤。
我坐在婚床上，双手搁在膝头，指节攥得发白。
盖头压着我的视线，只能看见他的靴尖。
黑色的靴，沾了点泥，停在门槛内侧三步远的地方。
不近前。
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酌。"
他开口了。
声线冷硬，跟这三年里喊我端药时一模一样。
"我有些话，今日必须同你讲清楚。"
我没动。
手指绞着袖口的红线，一圈、两圈。
"我并非凡人。"他顿了顿，"我是天域战神裴衍，下凡历劫。如今劫期已满，该回去了。"
红纱晃了一下。
我低着头，看自己指尖的茧子。
三年了。
熬药磨出来的茧，洗衣服泡烂又结痂的茧，大雪天上山采药冻裂又愈合的茧。
一层叠一层。
他继续说："天上有人等我。神女姜瑶，是我在天域的未婚妻。"
烛火跳了一下。
我咬住后槽牙，没出声。
"你照顾了我三年，我裴衍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的靴尖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了。
"作为报答，我可以满足你两个心愿。"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
"除了让我留下。"
除了让我留下。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笑。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
会抱着他的腿求他别走。
会说什么"我不要心愿，我只要你"之类的蠢话。
三年了。
这个人从没看清过我。
"你什么都会吗？"我的声音闷在红纱底下，有点发哑。
他说："天域战神，自然无所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
指甲掐进掌心，一下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
"帮我复活一个人，行不行？"
他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里，烛火噼啪响了两声。
"复活？"他的语气里头有点意外，"这是你第一个心愿？"
"嗯。"
"……**吗？"
他的声音忽然放柔了一点点，几乎称得上温和。
"我记得你同邻家婶子说过，**走得早，你很想她。可以，你们母女感情好，应该的。"
我的手指猛地一颤。
牙齿咬住了舌尖，铁锈味在嘴里炸开。
你记得。
你记得我同隔壁婶子说的闲话。
可你不知道，那些话全是我编的。
我娘，柳氏。
我十二岁那年，她把我卖给镇上的赌坊抵债。
四十两银子。
她收了银子，头也没回。
你说我们母女感情好。
裴衍，三年了，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好。"我说。
声音稳稳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
我听得很清楚——他松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
大概是庆幸我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比如让他留下。
"第二个心愿呢？"他问。
"帮我忘掉一个人。"
这次他沉默得更久。
烛火又矮了半寸。
"……忘掉谁？"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不再追问，靴尖终于后退，一步，两步，退回门槛。
"三日后，天门开，我会在你梦中完成心愿。"
"沈酌。"
他最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谢谢你这三年。"
门合上了。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红烛灭了一根。
我慢慢抬手，把盖头揭下来。
红纱落在地上，像一滩洇开的血。
房间里空荡荡的。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弯下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木簪。
很旧了。
簪身磨得发亮，簪头刻着一朵半开的梨花，刀工粗糙，花瓣歪歪扭扭。
是黎初十六岁那年刻的。
他把簪子递给我的时候，耳朵红到脖子根。
"丑是丑了点，但我只会刻这个。"
"阿酌，等我攒够了银子，给你买金的。"
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