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三年，他每次都迟到半小时。
同一家破馆子，同一句"对不起"。
我受够了，提了分手。
他低了很久的头，才说了一句："对不起，总让你等那么久。"
后来我回到那家店，咬了一口菜，味道全变了。
老板红着眼说——
"那个每次提前一小时来后厨给你做饭的男孩，再也不会来了。"
第一章
又是半小时。
我盯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数字，看它从18:30跳到18:47，再跳到18:58。
老周家私房菜。
三张桌子，一个吧台，油腻腻的菜单夹在筷筒旁边。
墙皮翘了一角，空调嗡嗡响，吹出来的风带着隔壁炒菜的油烟味。
我在靠窗那个位置坐了三年。
桌面上有道划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刮过的，我闭着眼都能摸到。
手机震了一下。
林薇发了条朋友圈——
一张落地窗前的烛光晚餐照片，牛排切面泛着粉色，旁边一束满天星。
配文：「宝宝说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每天都想对我特别。」
三十七个赞，十二条评论。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十一分钟，门被推开了。
陈深低着头走进来，外套拉链没拉好，领口歪着。
额角有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先拿纸巾擦了擦手——我注意到他指关节上有一道新的红痕，他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
"对不起，又让你等了。"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同一家店，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人，同一句话。
"堵车了？"我问。
"嗯，路上……有点事。"
有点事。
永远是有点事。
菜端上来了。
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一碗紫菜蛋花汤。
每次都是这几样，连摆盘位置都没变过。
我夹了块排骨，咬下去，肉从骨头上脱落，酱汁裹着微甜的余味，在舌尖散开。
明明很好吃。
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苏念，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放下筷子看我。
这个人就是这样，自己永远迟到，但你稍微不对劲，他比谁都先发现。
"陈深。"
我把筷子放下来。
"你说你爱我，对不对？"
他愣了一下，点头："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爱体现在哪儿？"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三年了。每次吃饭你都迟到，少则二十分钟，多则四十分钟。永远是这家店，包装纸菜单都卷边了你看见没有？别人的男朋友带女朋友去法餐厅、日料店、米其林，你呢？老周家私房菜。三张桌子，空调漏水。"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控制不住了。
"林薇的男朋友今天给她做了烛光晚餐，上周带她飞三亚。王琳的老公每天六点准时到家做饭。就你——连准时出现都做不到。"
"苏念，我——"
"够了。"
我站起来，椅子脚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我们分手吧。"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店里很安静，就空调在嗡嗡地响。
"……你说什么？"
"分手。"我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我不想再等了，陈深，我真的等够了。"
他低下头去。
很长的沉默。
我以为他会解释什么，会挽留，会争辩，会说点什么让我留下来的话。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着头，两只手交握在桌子底下，指关节慢慢收紧，收紧，骨节发白。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空调声盖过去。
"对不起。"
又是这句话。
"每次让你等那么久。"
我鼻子一酸，转身推开门。
外面下雨了。
雨点砸在遮阳棚上，噼里啪啦的。
我没回头。
但我路过玻璃窗的时候，余光扫到了：
他还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前摆着两副碗筷。
红烧排骨冒着热气，但他一口都没动。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把目光收回来，走进雨里。
雨水灌进领口，凉得发麻。
但我咬紧牙关，一步都没停。
三年了。
我给了三年的耐心。
够了。
我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行字：「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还没吃几口。」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删掉了整个对话框。
第二章
分手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