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我和公司都是你的，你还在乎那点工资？”顾清婉当着全场三百多位嘉宾、高管和媒体的面，亲昵地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带，红唇微扬，那双杏眼里满是精心演绎的深情。镁光灯瞬间聚焦，快门声响成一片。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掌声，有人高喊：“顾总，这是当众表白啊！苏工真是好福气！”
我端着香槟，站在她身边，像个完美的陪衬。
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五分钟前，在这场庆祝“锐思科技”成功上市的盛大晚宴上，我把她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她：“清婉，公司上市了，我的薪水……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五年了，我还是助理总监，月薪三万。”
然后，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她用一句滴水不漏的暧昧话语，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我的“不识大体”，还将这变成了一场她深情大度、而我斤斤计较的完美公关秀。
我看着她一闪而过的得意。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
上市了，公司市值三百五十亿。
而我，作为公司的第一个员工，陪着她从一间连空调都没有的地下室，两个人，两台电脑，做到今天。
我为她拉来第一笔天使投资。
为她写下核心的“曙光”算法。
为她通宵达旦地修改方案。
甚至在公司资金链快断裂的时候，我卖掉了父母给我准备的婚房，一百五十万，全部垫进去给员工发工资。
五年。
整整五年。
我的工资，始终是三万块。
每次我提起，她都会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看着我，说：“苏晨，再等等，等公司走上正轨，我不会亏待你的。”
或者说：“苏晨，我们之间，难道还要谈钱吗？多伤感情。”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她为我编织的名为“未来”的幻梦里。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仅仅是老板和员工。
我以为，她对我是有感情的。
直到今天。
她用这句“我和公司都是你的”，像一把淬了蜜的刀子，扎进我的胸口。
她不是在表白。
她是在警告。
警告我不要得寸进尺，不要妄图用功劳来挑战她的权威。
公司股权结构里，她占百分之四十八，各类投资机构占百分之四十二，高管期权池百分之十。
而我，苏晨，这个她口中“最重要的人”，连百分之零点一的股份都没有。
我只是一个拿着三万月薪，被她的大饼喂了五年的高级打工仔。
这一刻，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但某个东西，碎了。
我端起酒杯，对着她，也对着那些起哄的宾客，微微一笑：“谢谢顾总的厚爱，愧不敢当。”
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中，我把空酒杯轻轻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
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流光溢彩的宴会厅。
顾清婉，游戏结束了。
你以为吃定我了？
你以为我苏晨离了你，就一无是处？
你错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亲手推开我，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我没有回家。
车子沿着江边的公路一直开，直到城市的灯火变得稀疏。
停下来，摇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
我从副驾驶翻出半包皱巴巴的烟，点燃一根，吸了一口。
五年前，我还在中科院智能研究所做高级研究员，年薪九十万，课题组组长。
是顾清婉找到了我。
那时的她，刚从斯坦福读完M*A回来，一腔热血，满口愿景。
我们在大学城的一家咖啡馆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告诉我，她有一个伟大的梦想——打造一套属于中国自己的医疗AI诊断系统，用人工智能改变基层医疗，让偏远地区的老百姓也能享受顶级专家的诊断水平。
她的表情，她的语气，她描述未来时眼睛里的那种光——
我承认，我被打动了。
不仅仅是被梦想。
更是被她追逐梦想时，那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样子。
我鬼使神差地辞掉了稳定的工作，跟着她，在城中村租了一间月租一千二的地下室，开始创业。
公司名字叫“锐思科技”。
那时候，是真的苦。
没日没夜地写代码，困了就在折叠床上躺一会儿，醒了就着矿泉水啃面包。为了省钱不敢开空调，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