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晚觉得自己的婚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淮每天出门时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深夜里浴室水流的哗哗声，偶尔他接工作电话时低沉而急促的谈笑声——这些声音都在，但就是没有她想要的那种声音。
那种声音叫“看见我”。
周五晚上七点四十二分，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杂志，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置顶对话框里，沈淮的头像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五点零三分：“今晚有个紧急会议，你先吃，不用等我。”
她打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删掉。又打了“好”，删掉。最后打了一个“嗯”发了过去，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
沈淮大概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他连她换了个新发色都没发现，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嗯”和一个“好”的区别。
许清晚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罐气泡水。拉开拉环的时候气泡噼里啪啦地涌出来，溅了几滴在她手指上。她喝了一口，冰凉的，甜的，但甜得没有灵魂。
客厅角落里放着她今天刚收到的快递——一条墨绿色的丝质睡裙，细肩带，V领开到胸口，是她以前绝对不会买的款式。她买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大概是在想，如果穿上这个，沈淮会不会能抬头看她一眼。
但她没有拆开。
“想什么呢？”她摇摇头，随便把快递盒踢到了茶几底下，眼不见为净。
他们结婚七年了。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让一个男人把所有的热情从妻子身上转移到工作上，也刚好够让一个女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失去了被看见的资格。
许清晚不否认沈淮爱她。他会在出差回来时带她喜欢的香水，会在她生日那天订最好的餐厅，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请一整天的假守在她床边。他做了一切“好丈夫”该做的事，唯独忘了做一件事——
他忘了她们曾经许下的承诺。
而不是他生活里的一个标配，像车里的真皮座椅，像客厅里的八十寸电视，有，但不重要。
许晚清吃完饭洗了碗，敷完面膜刷完牙，靠在床头翻朋友圈。大学同学群里有人在发聚餐照片，配文是“八年了还是这群人”，她点开放大看了几眼，发现好像从毕业了就再也没有见过。
凌晨一点十五，门锁响了。
沈淮进门的时候连灯都没开，借着玄关感应灯的光换鞋。他的动作很轻，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整个人像一根绷了一整天终于微微松弛的弦。
“回来了？”许清晚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有点闷，像是快要睡着了。
沈淮顿了顿，走进卧室。床头灯开着，暖**的光拢在她身上，她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他站在床边看了两秒，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还没睡？”
“等你。”她说，声音带着困意，手却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带。
沈淮吻了吻她的唇，只有一下，克制而温柔。“先去洗澡。”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成年男性的沉稳和疲惫。
许清晚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被子底下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也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那个吻太敷衍了，像完成一道程序。
沈淮洗完澡出来已经过了十二点。他躺到床上，习惯性地伸手去搂她，许清晚没有躲，但身体是僵的。他把手收回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轻声说：“下周那个项目就忙完了，周末带你去吃日料。”
许清晚没回答，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沈淮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伸手关了灯。
她想和他分享最近遇到的有趣的事，她想让他以后早点回来……这些话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说了又怎样呢？他会道歉，会说“最近太忙了对不起”，只是会用一个吻来弥补，然后继续忙，继续加班，继续把她排在所有事情的最后面。
许清晚闭上眼睛，觉得婚姻大概就是这样吧。不是不爱了，是爱变成了一种**音，你知道它在，但你不再能听见它。
周一早上，许清晚到公司的时候，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