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流淌着肖邦的《雨滴》，空气里是昂贵的咖啡豆香气。
苏晚看着对面那个叫林月的女人，或者说，她名义上的姐姐。
林月正用小银勺搅动着骨瓷杯里的拿铁，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
她穿着一身高定的淡蓝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每一根头发丝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而苏晚呢，牛仔裤，白T恤，素面朝天，与这里格格不入。
就在一个月前，这个女人还端着这副名媛范儿，微笑着把一杯滚烫的红茶“不小心”泼在了她的裙子上，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苏晚，你不该回来的。”
“所以，你找我来，是准备再给我泼点什么？”
苏晚抱起胳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或者，想出了什么新的阴招？”
林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片乌青连昂贵的粉底都盖不住。
“苏晚，我今天没心情跟你演戏。”
林月的声音有些哑，不像平时那样滴水不漏。
苏晚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哟，咱们林家大小姐，也会有没心情的一天？是限量款包包没抢到，还是你那位完美的未婚夫周子衡，又给你画什么大饼了？”
她故意提起周子衡，就是想看林月失态。
毕竟，那是她最骄傲的资本。
果然，林月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死死攥住咖啡杯的把手，指节都攥得发白。
空气凝滞了几秒。只有钢琴声在流淌。
然后，林月从她那限量款爱马仕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推到了苏晚面前。
“听。”
苏晚狐疑地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是一段录音。
开始有些杂音，然后是开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周子衡。
“……她就是个假货，你以为我真会娶她？林家那两个老的，一个老糊涂，一个只想着认回亲女儿弥补亏欠。等我把她们两个都摆平，拿到林氏的控股权，谁还管一个冒牌大小姐的死活？”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周子衡的助理：
“那苏家那边找回来的那个真千金，苏晚呢？”
周子衡的笑声轻蔑，像在说一件货物：
“苏晚？一个在棚户区长大的野丫头，她懂什么公司管理？比林月更好控制。这种没享过福的女人，只要稍微给点甜头，就会死心塌地。到时候，这两姐妹，一个都跑不了。”
录音结束。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咯咯作响。
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身份错换里唯一的受害者，却没想到在那些她看不见的角落，每个人心底都藏着各自的算计。
她恨林月的虚伪，恨父母的摇摆，但她更恨这种被人当成猎物，任意估价的屈辱感。
“他的目标是我们两个。”
林月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或者说，是苏林两家‘联姻’这个名头下的所有利益。”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回桌上。
她看着林月，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为什么给我听这个？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正好可以和他联手，把我这个真货彻底赶走，然后你一个人稳坐周**的宝座？”
“稳坐？”
林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凄凉。
“苏晚，你以为我这个假千金的身份，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录音你没听明白吗？‘冒牌’、‘假货’。在他眼里，我们两个都只是他财富棋盘上的棋子。只不过，你这颗棋子还有血缘加持，比我贵那么一点点罢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明明只是普通的拿铁，却像是吞了口黄连。
“况且，我和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恩爱情侣。我们的一切，都是商业联姻。他需要林家的渠道，而林家的传统产业需要周氏的新兴资本来转型。我……”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我只是林家和周家交易的一件精致包装。可我没想到，这个人想做的不是双赢，而是通吃。”
苏晚沉默了。她能闻到林月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这香气下面，却仿佛掩藏着更深的疲惫和绝望。
这一刻，她发现这个她恨了这么久的女人，和自己也没什么不同。
在真正的掠食者面前，她们全是一样无助的猎物。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