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开局
陈寂被裁员的那天下午，手机收到了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不长，黑色**，猩红色的字，一行一行往外跳，像有人用指甲在屏幕背面刻字。
诸天异常处理系统已绑定宿主。绑定编号：0714。宿主：陈寂。当前状态：待激活。检测到宿主所在位面（编号ZH-0001）存在同质化严重、内卷加剧、寿命预期下降等异常指标。本系统将对宿主进行转岗再就业培训。培训方式：将宿主投放至多个异常位面，参与处理各位面的本地异常事件。完成培训后，宿主将获得系统颁发的“诸天级异常处理工程师”资格证。请于60秒内确认是否接受。倒计时开始：59、58、57——
陈寂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裁员通知还在邮箱里没关，赔偿金N+1的邮件正文最后一句是“感谢您五年来的付出，祝您前程似锦”。前程似锦，字没打完就被系统短信怼到了脸上。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翻过来再看了一眼，倒计时还剩四十一秒。
他不是不相信超自然现象。他是不相信有系统会绑定一个刚被裁掉的程序员。五年前他入职的时候，公司HR说他们是行业头部；五天前他还在改一个因为改了三次接口名而全线崩掉的微服务模块，模块名是他自己取的，叫“穿界门”。然后他被裁了。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公司觉得他的模块“过度设计”——一个物流查询功能，他给它加了十九个中间件和一套自研的异常检测引擎。HR在离职面谈时说：“你写的代码像在造一座能穿越平行宇宙的星门。”现在星门来找他了。
倒计时三十秒。陈寂点了“接受”。
屏幕瞬间黑了，然后亮起一行白字：
诸天异常处理系统已激活。首次任务即将开始。任务位面：ZH-0184。位面名称：逝水镇。位面类型：江湖·灵异。异常等级：丙级——可成长。异常描述：该位面存在“武学失传速度远快于传承速度”的异常现象，且近期频繁出现已故武林高手的残影在特定地点重复生前最后一招的现象。任务目标：查明异常根源并修复。任务时限：七日。任务奖励：异常处理积分×100，系统权限提升一级，解锁跨位面通讯功能。失败惩罚：宿主将被永久转岗至该位面，不得返回原籍位面。请注意：该位面语言、货币、时间流速已自动适配。祝您培训顺利。
陈默还没来得及问“可成长是什么意思”，眼前就黑了。
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两边是木质结构的店铺，挂着褪色的布幌子。空气里有股焦糊味，不是烧柴火，是烧纸钱。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几个行人低头快走，腰间挂着刀剑或药囊。天是灰的，像有人在天上扣了个脏纱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蓝色工装夹克、牛仔裤、帆布鞋。系统没有给他换衣服。他一个穿现代工装的程序员，站在古代武侠世界的街头，像从穿越小说里走错片场的路人甲。
系统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悬浮在他视野右上角：
当前位面：ZH-0184·逝水镇 异常类型：武学失传加速 + 残影重现 主线进度：0% 可用工具：异常检测引擎（已适配本地武学参数） 提示：请前往镇西“剑鸣茶肆”，首次异常信号源将在半小时后出现。
陈寂把手**工装口袋，往镇西走。路上经过一家铁匠铺，炉膛冷着，铁砧上搁着一把断了剑尖的长剑，断口有一层很薄的霜，像被冻裂的。铁匠蹲在门口抽烟斗，看见他这身衣服，烟斗从嘴里掉出来，在裤子上烫了个洞都没顾上捡。
“你——你是哪个门派的？”铁匠问。
“互联网。”陈寂说。铁匠愣了半天，陈寂已经走远了。
剑鸣茶肆的招牌歪了半边，布幌子上剑鸣两个字被烟熏得发黑，勉强能认。茶肆里只有三张桌子。一边坐着个老头，对着半壶冷茶不发一言。一张坐着个少年，背上背着一柄比他人还宽的阔剑，灰布短打上落满了剑鸣茶肆屋梁上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旧灰，他本人也在盯着桌面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