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签字那刻，我**底下的莲花座，烧红了。
“女菩萨，您确定要把这笔钱，全投进扶贫？”发际线退到头顶的工作人员，拿着我的***，手肉眼可见地在抖。
我看着银行柜台外面，那条被阳光晒得发白的马路。
街对面，我师父的庙正在翻修，脚手架遮住了他半张慈悲的脸。
他老人家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最信任的看灯童子，会在值夜班那晚，偷了他老人家的金卡，拿着我两辈子都还不清的香火钱，来扶贫。
**普度众生。
可有些人，等不了菩萨低眉。
“全部。”
我把那张卡又往前推了一寸，“我，***座下，****，实名扶贫。”
工作人员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但钱是真的。
**的卡里不止五千万。
那串零，是我守了六百年香火，看着凡间善男信女一分一厘攒出来的。
他们捐的不是钱，是说不出口的话。
是孩子病了、是爱人走了、是活不下去了。
他们跪在**上，把心事一张一张塞进功德箱，指望**能听见。
我听见了。
在神龛后面，在香灰落满肩头的夜里，每一句，我都听见了。
转账成功。
五千万，分批划入了全国二十个县的扶贫账户。
没有经过任何人手，没有留给中间商。
我用**的加密系统，比人间任何劫富济贫的侠客都干净利落。
然后，我从兜里掏出另一张卡。
我自己的。
里面是这六百年来，我偷偷攒下的零花钱。
不多，刚好够在这个人间，给自己买一个能落地的身份。
收银台的电脑屏幕忽然黑了。
不是故障。
那张我熟悉的脸，从屏幕深处浮现出来。
我师父闭着眼睛，眉间那颗朱砂痣，比世**何监控探头都更有穿透力。
“孽徒。
那五千万是修金身的。”
我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他。
修金身。
换金粉。
让这间庙在下一个六百年里，继续光鲜亮丽地吸纳人间苦难。
而那些被苦难压弯的人，继续跪在**上，把仅有的希望捐给不会伸手接住他们的神像。
“师父，”
“那你开除我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六百年来第一次没有发抖。
屏幕熄灭。
莲花座凉了。
我从银行推门出去，阳光砸在脸上。
我口袋里有**办好的***，名字那栏写着——
林观音。
我刚走**阶，手机叮一声响了。
一条陌生短信。
号码是空的。
“金卡副卡已冻结。
三日内，五千万不追回，执法金刚将下界捉拿。
另，你落脚的出租屋，已查实。
房东姓陆。”
陆。
我背靠着公交站牌，忽然觉得这个人间，比佛界还要挤。
那个网名叫“止”的房东，三天前我刚租下他那间朝南的次卧。
他说他姓陆。
他还说他在“人口优化”部门上班。
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我知道了，他是真的。
而我的扶贫款，第一笔刚打到贵州一个叫石门坎的地方。
那地方，我还没去过。
但我租的房子，月租八百，押一付三。
那个死房东，不会退我钱的。
2
我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我把那条短信看了四遍。
师父的威胁词一字没改，金卡副卡冻结，三日内追回，执法金刚下界。
但我的眼睛一直钉在最末那句话上。
房东姓陆。
我租那间次卧的时候，陆止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黑得不像话的衬衫，脸色白得不像个活人。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语气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我在人口优化部门上班。
我当时以为是街道办的。
现在我知道了。
**把执法金刚外包给了死神。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抬手拦了一辆出租。
司机问去哪，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报不出任何一个地名。
我在神龛后面坐了六百年，对人间所有地理知识都来自香客跪在**上的只言片语。
但那些人从不报地址，他们只报心愿。
车子停在一条我说了三次才说对的老街。
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