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晨会风波
周一早晨，天行科技公司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主管，正中央是技术总监赵刚，他今年四十二岁，头顶微秃，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整筐苦瓜。站在他身旁的是HR经理王丽，四十出头，烫着精致的卷发，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文件，那文件整整有八页纸。
“各位，今天的例会，我们要重点讨论一个人。”赵刚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季野。”
这几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味。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在本子上写东西，还有人干脆翻了个白眼。技术部副总监刘强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早就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十七次迟到了。”王丽把文件翻到第三页，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凛然，“考勤记录显示，过去三个月，他没有一天是准时到岗的。最离谱的是上周四，他下午两点才出现，理由是——‘起晚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还有，”王丽继续翻页，“公司规定每周五提交周报，他一次都没交过。问他，他说‘我的工作成果不需要用周报来证明’。再问，他就不回消息了。”
赵刚接话：“这还不算完。上个月公司团建去三亚，所有人都在机场集合，他发了个消息说‘不想去’，然后就把群退了。团建费用公司已经按人头支付了，四千八一个人，这钱就打了水漂。”
销售总监***终于忍不住了：“赵总，我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人早就该开了。我们销售团队每天拼死拼活地跑客户，他倒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
“凭什么？”赵刚冷笑一声，“就凭整个公司的核心交易系统，只有他能维护。”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王丽推了推眼镜，继续补刀：“我们不是没想过处理。法务部评估过，以他这些**行为，强行辞退确实有法律风险。更要命的是，他负责的那套风控系统，源代码全是他一个人写的，连文档都没留。上个月我们让另外两个高级工程师尝试接手，结果——”
“结果那俩哥们加班两周，差点把生产环境搞崩了。”技术部副总监刘强苦着脸接话，“那套系统太复杂了，没有季野在旁边看着，谁都不敢动。上次他请了半天假去拔牙，当天下午系统就出了个告警，整个运维组六个人围在屏幕前愣是没人敢点确定，最后硬是打了他七通电话把他从牙科诊所叫回来的。”
赵刚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出来：“所以今天就一句话，到底怎么办？公司养着他，其他员工怎么看？不养他，这系统谁管？”
“我有个建议。”王丽合上文件，像是酝酿已久，“我们可以把他调去边缘部门，架空他的权力，让他自己受不了走人。”
赵刚想了想，正要点头，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季野。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黑色卫衣，牛仔裤上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脚踩一双褪色的帆布鞋，左手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便利店的饭团和冰红茶。看他这副样子，跟公司那些西装革履的主管们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两个物种。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看向他，每个人的眼神都不算友善，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季野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然后才抬起头，懒洋洋地扫了一眼众人。
“哟，开会呢？那你们继续，我就是来拿我落在工位上的充电器。”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走人。
赵刚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啪地一拍桌子：“季野，你给我坐下！”
季野停顿了零点五秒，然后真的坐下了，不是因为他听话，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盒饭还没拆封，坐着拆比较方便。他撕开饭团包装纸，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问：“什么事？”
赵刚强压怒火，把那八页纸的文件往季野面前一推：“这是你的**记录，你自己看看。迟到三十七次，缺勤团建，不交周报，顶撞上级——”
“等一下。”季野嚼着饭团，打断了赵刚的话，“赵总监，你说我迟到三十七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