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病死的。
新婚夜一口气没上来，留下我这个新寡妇，守着家业被人啃食。
我哭，我闹，我装疯卖傻，我费尽心机，只为保住他拿命换来的一切。我甚至准备用一座贞洁牌坊，把自己活活钉死在牌位前。
直到我在京城一座阴森的密室里，翻开一份泛黄的卷宗。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举报人秦思源，于返回苏州途中，意外失足落水，身故。
意外？身故？
我那个温文尔雅，手无缚鸡之力的丈夫，不是病死的。
他是被人……**的！
从那一刻起，以前的秦招娣，死了。
他们以为我是待宰的肥羊，把我当成棋子，送到仇人嘴边。可他们不知道，一颗被逼到绝路的棋子，到底能有多狠。
那个把我当刀使的活**王爷，那个想把我吃干抹净的***，还有那个藏在最深处的，杀我丈夫的神秘组织……
当他们都以为掌控全局时，我到底该先杀谁？
001
头七。
雨下得没完没了，跟天漏了个窟窿似的。
我跪在灵堂里，膝盖早就麻了。
面前是我亡夫秦思源的棺材，黑漆漆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新婚夜里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去了。
留下我，一个二十二岁的新寡妇，还有这偌大的锦绣阁绸缎庄。
以及一屋子，闻着血腥味来的狼。
“招娣啊。”
开腔的是我二叔，秦宗德。
他捻着山羊胡，一脸悲痛，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
“你看，思源去了，我们都很伤心。但日子总要过，这偌大的家业，总得有人撑着。”
我低着头，没说话，肩膀一抽一抽地，做出悲伤过度的样子。
心里冷笑。
来了，老狐狸总算把尾巴露出来了。
“你一个年轻女人，抛头露面总归不好。这绸缎庄，不如就交由族里代管。”
“等你什么时候……想开了，我们再把产业交还给你。”
他嘴里的“想开了”，就差直接说出让我**。
旁边三叔公立刻帮腔：“是啊是啊，二哥说得对。你还年轻，守着这么大产业，外面的人会说闲话的。”
另一个族老咳了两声：“我倒觉得，不如亲上加亲。思明那孩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是思源的亲弟弟。招娣嫁过去，这家产不就还是自家的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秦思明，我那傻子小叔子，今年三十，智商只有十岁，还瘸了一条腿。
让我嫁给他？
我宁可抱着我亡夫的牌位过一辈子。
我浑身发抖，不是怕的，是恶心的。
这群人，我丈夫的尸骨还在这儿，凉都没凉透，他们就盘算着怎么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
秦宗德看着我摇摇欲坠的样子，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无助、柔弱、只能任他们摆布的寡妇。
“招娣，二叔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选一条路吧。”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我们风风光光地给你立个贞节牌坊，送你上路。要么，你就改嫁给思明。”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我缓缓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声音又轻又抖。
“二叔……各位叔伯……”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
“只是……思源刚走……我……我脑子是乱的……”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求求你们……看在思源的面子上，容我……容我为他守完头七……”
“等……等丧事办完了……我……我给各位叔（叔）伯一个交代……”
我扑在棺材上，哭得肝肠寸断。
好像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秦宗德和几个族老对视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一个没了丈夫撑腰的年轻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们要的是产业，是钱。
至于我，不过是产业上附带的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货物”。
“好，好，不愧是思源的好媳妇，识大体。”
秦宗德假惺惺地安抚了几句。
“那你……就好好歇着吧。我们过几日再来。”
一群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雨声里。
灵堂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趴在冰冷的棺材上，眼泪瞬间就收住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