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都在不断地重置。
前一刻在初中课堂，下一刻回到小学教室。
每个人都会忘了我。
我对这个世界越来越熟悉，却离所有人越来越远。
直到那天，她转头叫出了我的名字。
"陈序。"
可上一次，我们并不认识。
1
“陈序。”
有人叫我。
我从一本崭新的五三上抬起头。
前排的沈知夏侧着身。
她在回头看我。
八月初。夏天还没退去，高三已经开学。头顶的风扇吱呀转着。吹下来的风混着粉笔灰。
班主任还站在***发新书。
教室里全是纸张摩擦的细响。
我先看向窗外，又低头看桌角贴着的课程表。
高三，开学第一天。
我对这种确认流程已经很熟悉。
这一回，我压着封面边缘。
半天没有翻开。
上一轮，沈知夏没有回过头。我们并不认识。
她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更不用说喊我。
她看了我很久。
班主任点她名字。
她转回去。
后颈一小截皮肤被窗边的光晃得发白。
我盯着她的背影。
这一次不一样。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还坐在原地没动。教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桌椅拉出一片杂乱的摩擦声。
沈知夏跟同桌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我记忆里没有这个时间的她。
我把笔帽扣上，想起上一次的时间线。
放学后的旧巷子口，天色发灰。
几个混混把她堵在墙边。
我把书包往带头的人身上一扔。作势要打电话。
人被吓跑。
那时她脸色白得厉害。
右手发抖。
她跟我说谢谢。
这是我记忆里唯一的一次交集。
再后来，我听人说她的手被打断了。
哪怕是在高三，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可避免的被反复提起。
高考完的暑假最热的那几天的一个晚上。人群围在路口。我挤不过去。
有人说，撞人了。
还是个小姑娘。
等我真正看见她的时候，救护车已经来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我隔着两排桌子看见她低头写题。
她的成绩很好。
本来能考去很好的学校。
放学后，我背着书包跟在人群后面，远远看着她出了校门。
她走得不快。
校门口人不多，只有高三下课的学生。夏天的傍晚闷得要命，路边卖**和烤肠的小摊冒着热气，连风都是黏的。
我和她隔着几步，不近不远。
我不想悲剧再一次上演。
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回头。
她发现我了。
经过第一个路口时，她已经跟着绿灯往前走了半步。
她忽然停下来。
身边一波学生先过去。
她才重新迈开腿。
她避开小巷口。
到了斑马线前，她先看远处来车。
停两秒。再往前。
这是害怕。不是习惯。
穿过最拥挤的步行街时，她放松了一点。
我只能看见她的校服。
我慢慢跟着，没有试图叫住她。
终点不是居民楼。也没有杂乱的小商铺。
是一处别墅区。
黑色铁门半开着。门岗还亮着灯。
她刚走近，保安就迎了出来。
“沈小姐，今天回来得晚一些。”
她点了下头。
“嗯，高三了，以后都是这个时间。”
我停在马路对面。
她进门前脚步一停。又回过头来隔着缓缓合上的铁门，看了我一眼。
上一次，她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
现在，保安叫她“沈小姐”。
似乎很割裂。
这样的身份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高考还远。
我请了一个保镖上下学跟着她。之后没有再管这件事。
预感她会主动找我的。
2
“你来了。”
甜品店的冷气迎面扑下来时，我看见靠窗位置的沈知夏。
她已经坐下了。
桌上摆着两份蛋糕，一份上面的樱桃已经被拿掉，一杯柠檬水，一杯冰美式。
玻璃窗外是高考结束的傍晚。天黑的很晚。
街上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手里还拎着刚从考场带出来的透明文件袋。
她今天没穿校服，白色短袖，头发扎得很低。
“坐吧。”
她把对面的叉子往前推了推。
“天气太热了，放久了会化。”
“我做了个梦。”
她看起来没想要我会说这个。
“梦见你在巷子里被人堵住。”
“后来有人说，你的手被打断了，没有能参加高考。再后来，高考后的暑假，我看到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