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云霄殿上三千弟子，鸦雀无声。
沈渊跪在殿中央，捆灵索勒进手腕，血沿着锁扣往下淌，在白玉地砖上洇出两团暗红。
“沈渊，勾结魔道，盗取宗门至宝，三罪并立。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他没听。
他盯着人群最前面的那个人。
柳清音。他护了七十二年的师妹。她今天穿着他猎来的冰蚕丝裙，站在他师弟林琅身边，眼眶微红。
“师兄，对不起。”
她往后退了半步，让出林琅。
林琅走上前，面色沉痛：“师兄勾结魔道，是我与清音一同查实的。清音大义灭亲，亲手写下举证。”
沈渊从喉咙里滚出两个字：“师妹。”
柳清音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抬头。
林琅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石，语气随意：“对了师兄，我和清音下个月成亲。你的玄阳灵脉，我会好好用的。多谢师兄成全。”
殿上三千弟子，没一个人出声。
苍梧真君从殿后走出来。沈渊叫了一百***师父的人。他走到沈渊面前，脸上没有表情。
“你的灵脉在你身上屈才了。琅儿是纯阳剑体，融合你的玄阳灵脉便能成就真阳大道。这是宗门大计。”
沈渊浑身发抖。
他听懂了。
从一开始，他们图的就不是他的罪——是他的灵脉。
“准备法阵。”苍梧真君说。
挖灵脉的痛，是有人拿烧红的刀从骨头缝里一层一层刮。
林琅把手按在他丹田上时，沈渊的身体弓了起来。七十二年的修为从元婴一层一层碾到什么都没有，灵脉被整根抽离。他咬着牙，一声没吭。眼睛始终盯在柳清音脸上。
柳清音始终低着头。
“扔下万仞崖。”苍梧真君挥手。
两个弟子架起沈渊往后山拖。经过柳清音身边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偏过头。她还是没有抬眼。
万仞崖的风灌进他的耳朵。他往下坠了很久。
然后一只手接住了他。
那只手很冷。指甲是淡红色的。一个女人把他托在半空中，红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伤得不轻。”
她额间有一枚魔印。
2
沈渊躺在一块石头上，丹田空空，浑身是血。
女人盘腿坐在他旁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丹田上点了一下。一股极冷的魔息灌入，沈渊闷哼一声。
“灵脉被挖了，灵体还在。还能重修。”她说。
“你是谁？”
“你们云霄宗的人叫我血衣魔后。”
沈渊瞳孔一缩。血衣魔后。***前正魔大战，以一己之力屠了三个宗门，十二位宗主联手才将她**。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她被压在万仞崖下***。压在她身上这座山，正是他守了七十二年的宗门。
女人站起来，走到崖壁前。崖壁上嵌着十二根镇魂钉，锈迹斑斑。
“你师父苍梧，”她头也不回地说，“按辈分该叫我一声师叔。”
沈渊猛地抬头。
“云霄宗是我创的。你去翻翻你们宗门大殿里那幅祖师画像，画的是谁。”她转过身，红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嘲弄，“苍梧的师尊当年跟着十二宗背刺我之后，把我的名字从宗门史上抹了，功法列为禁术，人打成魔头。***来，你们拜的祖师画像，画的就是我。”
沈渊说不出话。
“你被自己宗门废了灵脉扔下来，”她低头看他，“我要灭正道十二宗，你要报仇。目标一致。”
一本漆黑的册子扔在他怀里。封面上只有一个血红的掌印。
“练不练？”
沈渊翻开册子。第一页八个字——以杀入道，以血养身。他合上册子，撑着石头坐起来。
“我能杀林琅？”
“能。”
“能废苍梧？”
“能。”
“能让柳清音跪在我面前？”
江雪眠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对那个师妹，杀心很重。”
沈渊没有解释。他把册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我练。”
江雪眠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在他丹田的伤口上抹过一道魔气。魔气入体，疼——比挖灵脉还疼。但在那阵疼的深处，有一种陌生的力量开始扎根。
“叫师父。”
“师父。”
3
三个月后。万仞崖底。
沈渊站在一片碎石地上，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息。十二道魔息全部融合，魔胎大成。他眉间那道暗红色的竖痕像第三只眼睛，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