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被迫替嫁给傅司珩的那天，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
继母王氏亲手把红盖头蒙上时，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沈鸢，傅家大少爷毁容又残疾，能嫁进傅家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要是敢闹出什么幺蛾子，**妹的清白可就没了。”
沈鸢没说话。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嘴角那抹极其冷淡的弧度。
傅家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沈家老宅门口，来接人的不是什么花轿，是辆普普通通的**，连朵红绸都没系。街坊四邻挤在巷口看热闹，指指点点，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还真嫁啊？傅家大少爷听说脸烧得不成样子，走路都得拄拐，这沈家大姑娘算是完了。”
“不嫁能怎么着？沈家欠了傅家那么大的恩情，总得还吧。大姑娘不嫁，难道让二姑娘嫁？”
“也是，大姑娘反正不受宠，这种替罪羊的事，可不就落到她头上了。”
沈鸢从沈家大门走出来的那一刻，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一眼身后满脸算计的继母和那个躲在窗户后面偷偷张望的妹妹沈婉。
沈婉今年十七，生得娇滴滴的，此刻正用手帕捂住嘴，装出一副伤心不舍的模样。沈鸢心里清楚得很，沈婉哭的不是姐姐要出阁，而是哭自己逃过了一劫——原本该嫁到傅家的人，是沈婉。
三年前傅家老爷子救了沈父一命，沈父当时感恩戴德，拍着**许下婚约，说要把自己最疼爱的二女儿许给傅家长孙。结果傅家后来出了变故，傅司珩在一场大火中毁了容、伤了腿，傅家也从鼎盛渐渐走了下坡路。沈父开始装糊涂，闭口不提婚约的事。
可傅家不是好糊弄的。一纸婚书摆到沈家面前，****，由不得你不认。
沈婉哭得死去活来，说不嫁毁容瘸子，闹着要上吊。继母王氏心疼亲生女儿，便把主意打到了沈鸢头上。沈鸢的亲生母亲早逝，在沈家本就如同一根草芥，稍微使些手段，沈父便点了头。
“反正都是沈家的女儿，换一个名字的事。”沈父当时是这么说的。
沈鸢坐进车里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沈家的大门。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她母亲留下的那些嫁妆首饰，早年就被继母以各种名义占去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她趁着继母不备，早就悄悄地转移了出去。
这笔账，她会慢慢算。
车子驶入傅家大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傅家老宅坐落在城北，占地极广，青砖灰瓦，透着一股老派世家的大气。只是大则大矣，处处透着一股寥落之气，院子里的草木疯长，显然疏于打理。
没有人出来接。车子停在前院，司机客气地说了句“少奶奶请”，便径自开车走了。沈鸢自己提着裙摆下了车，踩着高跟鞋走过长长的石板甬道，暮色四合，风穿过空荡荡的院子，吹得她的红嫁衣猎猎作响。
她走到正厅门口，看见里头灯火通明，傅家一大家子都到齐了。坐在主位的是傅家老**，头发全白了，精神倒还矍铄，一双眼睛**四射，正在喝茶。下首坐着傅家大房傅正坤夫妇，也就是傅司珩的亲生父母。傅正坤脸色阴沉，他妻子柳氏眼眶微红，显然刚哭过。
旁边还有二房和三房的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沈鸢在门口站定，微微提了口气，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沈家沈鸢，见过老**，见过大伯大伯母。”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傅老**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点了点头：“沈家倒是没亏待你，生得齐整。”顿了顿，“司珩身体不好，今晚就不拜堂了，你直接去他院里吧。”
这话说得极其冷淡，几乎不像是娶孙媳妇，倒像是在打发一个什么不值钱的物件。
二房**陈氏拿帕子掩了嘴，轻笑着说：“老**说得是，反正也就是走个形式的事，正经拜堂，司珩那个样子也不方便。”
三房**赵氏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能进咱们傅家的门，已经是她的造化了。”
沈鸢站在那里，把这些人脸上每一丝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笑了，笑得温婉极了：“老**说的是，儿媳听您的。”
陈氏和赵氏对视一眼，都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