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发
我叫阿城，二十四岁，高中没毕业就出来***了。
那天晚上，发小阿辉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在云南边境那边有门路，做玉石生意，一个月能挣这个数——电话里他比了个八的手势，虽然我看不见，但心里已经替他算好了。
“八万？”我问。
“八万算个屁，”阿辉的声音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轻佻，“干得好，八十万都不是问题。你来不来？”
我在**工厂的流水线上，一个月四千二。八万，是我两年****才能攒下的数字。
我没有犹豫太久。一个星期后，我买了去昆明的火车票。
临行前，我妈在电话里说：“你一个人跑那么远，要小心啊。”我说知道了妈，等我挣了钱，给你在县城买套房子。她在电话那头笑了，说她就盼着那一天。
火车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连绵的山，从山变成更深的丛林。我在硬卧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铺的大叔鼾声如雷，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
到了昆明，阿辉没来接我。他发了个定位，让我打车过去。
司机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我放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小旅馆门口。旅馆的招牌缺了半边，剩下的半边闪着惨白的光。我站在门口给阿辉打电话，他说马上到。
我蹲在路边抽了两根烟，一辆面包车停在我面前。
“城哥！”阿辉从副驾驶探出头来。他比从前胖了，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
我上了车。车里还有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冲我点了点头。
车子在黑夜里开。路灯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颠簸。我问阿辉还有多远，他说快了快了。
凌晨三点，车子停在一个山脚下。有人拿走了我的手机，说帮我去办当地的卡。
我跟着他们走上一条山路。月亮的微光被树冠切成了碎片，落在我们脚下一晃一晃。
阿辉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像是走过很多次。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亮起灯光。那是一道铁门，门两边站着穿迷彩服的人，手里拎着东西，月光下看不清。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迈进去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
第二章 铁门之内
铁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阿辉领着我穿过一片空地，四周是高墙，墙头上拉着卷曲的铁丝网。几盏探照灯来回扫射，把地面照得惨白。
“先休息，明天带你熟悉环境。”阿辉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进了一栋楼里。
没人和我解释什么。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走过来，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排平房，示意我跟他走。
平房里是一间大通铺，上下铺铁架床挤了二十多个人。有人醒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有人睡着，梦里发出含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汗味、霉味，还有一种类似于铁锈的腥味。
我的铺位在最里面，床板上铺着一张薄薄的凉席，枕头是一截卷起来的旧衣服。
我躺在上面，不敢相信这是阿辉说的“玉石生意”。
天还没亮，一阵尖锐的哨声把我从浅睡中拽起来。
院子里站满了人，大概有一两百。我这才看清整个园区的全貌——四栋灰扑扑的楼围成一个长方形，中间是水泥空地。墙很高，少说有五六米，墙头上除了铁丝网还有摄像头，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岗楼，岗楼里站着持枪的人。
我被分到了其中一栋楼的第三层。
那是一个巨大的开间，像网吧一样排着几十台电脑。每台电脑前坐着一个人，戴着耳机，对着屏幕不停地敲字。墙上贴着红色的标语，写的是不认识的文字，但能猜出是某种**。
一个光头男人走过来，递给我一部手机和一本打印的资料。
“你的工作很简单，”他说，“按照资料上的方式，找人聊天。让他们信任你，然后引导他们投资。”
我翻了翻那本资料，里面详细写着各种话术：如何打招呼，如何建立信任，如何制造紧迫感，如何让对方向指定账户转账。
“这是……骗人？”我说。
光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判断什么。
“你想挣钱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