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开始倒计时：100，99，98…… 每一天减少一个数字。 归零那天，骰子消失了。 但城市永远变成了灰色。 不是黑，不是白。是灰。 像记忆，像时间，像所有回不去的故事。
1 骰子现数
骰子出现后的第八百天。
那天早上，我照例看向窗外。骰子还在。灰色的，巨大的，安静。但在它的一个面上，不再是1到6，不再是∞，不再是问号，不再是空白。
是一个数字。100。
我揉了揉眼睛。100。不是随机数，不是死亡人数。就是一个数字。一百。
群里炸了。
“骰子显示100了！” “什么意思？今天死100个人？” “不，新闻上说没有人死。数字是100，但没人死。”
我打开所有新闻频道。没有死亡报告。没有意外，没有异常。只是骰子上出现了一个数字。
100。
第二天，99。
第三天，98。
市**召开紧急发布会。发言人站在那里，面色凝重。
“经过专家研判，骰子正在倒计时。”
“倒计时到什么？”记者问。
“不知道。可能是骰子消失，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可能是世界末日。可能是新生。可能是别的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100天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2 倒计时狂欢
倒计时：97，96，95……
数字每天减一。恐慌变成了希望。人们开始庆祝。
“终于要自由了！” “骰子要走了！” “我们熬过来了！”
街头挂起了倒计时海报。人们在广场上跳舞，放气球，开香槟。陌生人在街上拥抱，有人求婚，有人怀孕。有一对情侣在骰子下面接吻，旁边的人鼓掌。
“赶在骰子消失前再生一个！”一个孕妇挺着肚子，笑着对镜头说。
我没有庆祝。
我站在窗前，看着骰子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小。96，95，94……它在变小。但不是因为我们在胜利——是它自己决定的。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胜利。
但我开始记录。每天的数字，每天的城市变化，每天的人心。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3 首死疑云起
倒计时：90。
第一个人死了。
不是骰子杀的。是一个老人，心脏病，在医院里走的。很正常。正常到让人觉得不正常。
“为什么骰子还在**？”有人在群里问。
“那是自然死亡。”我回。
“你怎么确定？以前骰子也杀过人，也是看起来自然。”
我无话可说。因为他说得对。骰子显示数字的那几年，所有死亡都可以解释为自然。心脏病，车祸，溺水，**。但数字和死亡人数吻合。
没有人能证明那是骰子杀的。也没有人能证明不是。
现在骰子不显示死亡数字了，但死亡还在继续。
群里的争论持续了一整夜。后来又**成了两派：相信派和怀疑派。相信派认为倒计时是真的，骰子会消失，一切会恢复正常。怀疑派认为倒计时是骗局，骰子不会走，只是在玩弄我们。
秩序派和自由派在倒计时面前重新和解了——因为有了共同的希望。但新的**出现了，更细，更碎，更让人疲惫。
我关掉手机。
窗外的骰子还在。89。
八十九天。
4 加速的恐慌
倒计时：80，75，68……
数字递减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不是每天减一了。是每天减二、减三。有一天减了五。
市**又开了一次发布会。发言人脸色更凝重了。
“数字加速递减。可能骰子会提前消失。”
“提前多久？”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广场上的人不再跳舞了。他们开始焦虑。是好事还是坏事？提前消失意味着提前自由，还是提前灾难？
有人开始囤积物资。有人开始疯狂消费。有人开始写遗书。
便利店的货架空了。加油站排起了长队。银行门口挤满了取钱的人。
我在超市买了一箱水，几包压缩饼干。不是怕死。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骰子消失的时候，城市跟着断电断水呢？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对我说：“你还记得以前吗？”
“记得什么？”
“以前骰子没出现的时候。我们想买什么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