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空置十年的对门
我家对面那户房子，空了整整十年。
我搬进这栋楼的那天是2014年9月1日。六层老居民楼，没有电梯，外墙刷着褪色的**涂料，楼道里的声控灯永远要跺两下脚才会亮。中介带我看房的时候说：“这房子便宜，就是对面那户没人住，你可能觉得有点冷清。”
我说：“正好，我喜欢安静。”
签合同的时候我问了一嘴，对面那户为什么空着。中介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他含糊地来了句：“业主……好像搬走了，一直没回来。”
我没多想。
搬进去之后我才发现，中介说的“没人住”只是表面。对门的门上还贴着当年物业贴的封条——就是那种红底黑字的、写着“此房已查封”的纸。封条已经被时间和灰尘啃得发黄卷边了，但依稀能看出上面的日期：2014年3月。
2014年3月。那是我搬进来的半年前。
我偶尔会站在自家门口开锁的时候，余光扫一眼那扇门。门上落满了灰，门把手上结了蜘蛛网，猫眼是黑的——从里面被堵上了，还是从外面？我没有仔细看过。
楼下的王阿姨有一次在楼道里碰到我，神秘兮兮地说：“小陈啊，你对门那户，以前住的可是一家子。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没了？”我问，“是搬走了还是……”
王阿姨压低声音：“就是没了。人还在，但是跟没了也差不多。说是什么……离家出走？反正再也没回来过。”
她还说了些别的，什么“半夜听见门响电梯有时候在四楼停”，我没太往心里去。王阿姨退休快十年了，每天的爱好就是在楼道里遛弯、跟邻居聊天、把小区里的每一件事都加工成都市传说。
日子就这么过了十年。
我习惯了每天早上出门时对着一扇落灰的门，晚上回家时对着同一扇落灰的门。它成了楼道**的一部分，就像墙上那块永远修不好的瓷砖、楼梯转角那盏永远不亮的灯。
直到上周。
那天我加班到快十点才回家。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完四层楼，我从兜里掏钥匙——然后停下了动作。
对面那户的门，开着一条缝。
不是那种不小心没关严的缝隙。是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里面的光线像刀片一样切开了昏暗的楼道。
灯亮着。
我愣在原地大概有五秒钟。手里攥着钥匙，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进贼了？可谁会偷一个空了十年的房子？第二个念头是：王阿姨说的“门响”？
门缝里的光线是暖**的，像老式白炽灯的色温。那个颜色我在这个楼道里没见过——全楼装的都是白惨惨的LED灯，只有对面这户透出来的光是发黄的。
我这个人胆子不算小，但那一刻我承认自己有点慌。不是怕鬼，是怕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我甚至能闻到一股味道——不是霉味，不是灰味，而是一种很淡的、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旧书的油墨味，又像是某种花香。
正当我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敲一下门、或者直接回自己家装作没看见的时候，门开了。
不是“吱呀”一声慢慢推开的那种电影式开门。是被人从里面大大方方地推开的，就像主人听见门口有动静，出来迎一下客人。
一个男人站在门框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有点长，稍微遮住了一点眉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瘦、三十岁左右。
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同一张脸。同一双眼睛。左眼比右眼稍微小一点点，只有自己盯着镜子看很久才能发现的那种。同一个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下撇，不是因为不高兴，是天生长这样。甚至左眉尾那颗芝麻大的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没有动。他就站在门框里，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种我完全无法解读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了然。
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住在这里。
好像他等了我很久。
沉默了大概有三四秒。那三四秒长得像一个世纪。楼道的声控灯灭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