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你老婆的案子，真不是你干的？”
“不是。”
“那为什么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审讯室的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手上的铐子磨破了腕骨，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没人给我擦。
三天后**判了——过失致人死亡，七年。
我老婆沈露死在自家别墅地下室，全身**，脖子上缠着我的领带。
法医说死于机械性窒息。
**在现场提取到了我大量的指纹、毛发，还有地下室门口的监控拍到案发当晚只有我进去过。
但我没杀她。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我妈。
我妈得了胰腺癌晚期，那晚下了**通知书，我守了一整夜。
可医院监控恰好那晚坏了。
我找护士作证，护士说是有一个男的守在病房，但记不清是不是我。
所有的巧合，都精准地钉在我身上。
入狱那天，沈露的父母站在**门口举着**——“***陈野，血债血偿！”
我妈拖着化疗后只剩七十斤的身体跪在台阶上，哭着喊：“我儿子没**！”
没人听。
有人往我妈头上扔鸡蛋。
我妈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我被法警押上囚车的时候，隔着铁窗看见我妈被人群推倒在地。
她瘦得像一张纸，被人踩住了氧气管。
我拼了命砸车窗，手骨裂了两根。
法警把我按住。
“别动！”
囚车发动。
我看见我妈挣扎着爬起来，冲我喊。
我听不见她喊什么，只看见她的嘴一张一合。
后来我在监狱里收到妹妹的来信。
妹妹说，妈在我入狱第三天就走了。
走之前留了一句话。
“告诉小野，妈相信他。”
那封信我读了整整七年。
信纸被我捏出了深深的指印，折痕磨破了又用米粒粘上。
七年，我减了一年刑。
出狱前一天，狱警老周递给我一支烟。
“出去了有什么打算？”
“找真凶。”
老周愣了一下：“都六年了，你还放不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
“我妈死在雪地里的时候，也放不下。”
出狱那天是十一月十九号。
天阴得像锅底，风里夹着冰碴子。
铁门打开的时候，没有人来接我。
我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监狱门口，塑料袋里装着我的判决书和我**照片。
站了大概十分钟。
路边等活的出租车司机摁喇叭：“走不走啊？”
我刚要上车，手机突然震了。
是六年前那个最老的二手智能机，屏幕碎了两道，在监狱储物柜里锁了六年。
我充了一夜电才开机。
手机上弹出来的是微博推送。
“爆——沈露案真凶落网，全网向陈野道歉！”
我的手忽然开始抖。
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我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挂着我的名字。
“陈野被冤入狱六年”。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我点进去，看到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戴着**的男人，被人从一栋别墅里押出来。
那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周锐。
沈露的大学同学，当年追过她三年。
案发后他作为证人出过庭，说沈露死之前跟他提过要和我离婚。
因为他的证词，**认定我有作案动机。
视频里周锐戴着**，被**押着。
旁边配了一行醒目的红字——沈露案真凶供认不讳，犯罪过程细节吻合。
我站在监狱门口，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照片散落出来，我**脸被风吹得翻了过去。
我蹲下去捡。
手抖得对不准焦。
评论区已经炸了，热搜前十条有六条和我有关。
“陈野被冤入狱六年。”
“当年判案法官被停职调查。”
“你欠陈野一个道歉。”
“沈露案始末全程复盘。”
最后一条搜索热词。
“陈野现在在哪？”
我点开那个词条，看到无数陌生人在下面留言。
“对不起，六年前我在网上骂过你。”
“我转发了***视频，还评论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当时我跟着骂过你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陈野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