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找回侯府的第一天，亲娘正抱着假千金哭。
她说娇娇陪了她十六年，她不能没有娇娇。
我点头，掏出算盘。
感情是沉没成本，血缘只是概率，这很正常。
但既然我是真千金，沈娇娇这十六年的锦衣玉食，请按借款结清。
侯夫人当场气晕。
未婚夫甩来退婚书，让我拿一千两滚。
我查完银票印鉴，顺手让他补了五千两名誉费。
全家都骂我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搞钱机器。
1
“清若，虽然你才是娘亲生的，可娇娇陪了娘十六年，娘不能没有她。”
侯夫人抱着沈娇娇，哭得帕子都湿了。
沈娇娇伏在她怀里，哭得比她还委屈。
“娘，别为难姐姐，是我不该活着占了姐姐的位置。”
侯夫人立刻搂紧她。
“胡说！你也是**女儿！”
我站在厅中，衣摆还沾着乡下泥点。
旁边丫鬟捂嘴偷笑。
侯爷坐在上首，连茶盖都没掀。
管家低声吩咐小厮。
“把西偏房收拾出来，先让真小姐住那儿。”
西偏房。
侯府放旧箱笼的屋子。
我还没说话，沈娇娇哭声更大。
“姐姐若是不喜欢我，我可以搬去柴房。”
侯夫人心疼得拍她背。
“你身子弱，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她转头对我说。
“清若，你自小在乡下，吃过苦，性子该更坚韧些。”
这话扎得原主残魂都要**。
我低头，从包袱里拿出一只算盘。
啪。
算盘落在桌上。
侯夫人哭声断了。
沈娇娇愣住。
侯爷皱眉。
“你拿这东西做什么？”
我拨了第一颗珠。
“算账。”
侯夫人脸色发白。
“你刚回家，就要跟亲娘算账？”
“不是跟您算。”
我指向沈娇娇。
“跟她算。”
沈娇娇往侯夫人怀里缩。
“姐姐，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占了我十六年嫡女身份，用的是我的月例，穿的是我的衣料，住的是我的院子，学的是侯府请来的女先生。”
我拨算盘。
“按京城中等侯府嫡女标准，四季衣裳一年三百两，首饰脂粉一年五百两，女先生束脩一年二百两，宴饮人情另算。”
侯爷把茶盏重重放下。
“放肆！”
我继续拨。
“再加车马、丫鬟、院落修缮、药材补品，十六年共三万两。”
沈娇娇脸色白了。
侯夫人怒道。
“娇娇那时也是孩子，她知道什么？”
“无知不免债。”
我从袖中取出纸笔。
“请沈娇娇签欠条，三万两，分三年还清，年息按大明民间借贷最低一分算。”
厅里鸦雀无声。
一个丫鬟手里的茶盘掉了。
侯爷起身，指着我骂。
“逆女！你刚回府就逼妹妹还钱？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收起算盘，翻出一本《大明律》。
这是我在路上花八文钱买的旧本。
“大明律，户律，婚姻，良贱嫡庶，各有名分。”
我翻到折角页。
“沈娇娇非侯夫人亲生，却冒嫡女身份享侯府嫡女供养，若按侵占家财论，笞五十，追赃。”
沈娇娇哭不出来了。
侯夫人抱着她的手僵住。
“你，你要告娇娇？”
“我不爱告人。”
我把欠条推过去。
“我只爱收钱。”
侯爷怒笑。
“好，好得很！我沈家真是接回了一个讨债鬼！”
“侯爷说错了。”
我把笔蘸好墨。
“我是债主。”
沈娇娇手抖得握不住笔。
侯夫人抢过欠条撕碎。
纸屑落了一地。
“我看谁敢逼她！”
我点点头，把第二张欠条摊开。
“我写了十份。”
侯夫人捂住胸口。
沈娇娇扑过去哭喊。
“娘！你别吓娇娇！”
侯爷拍桌。
“管家！把她带去西偏房，没我的话，不许她出来！”
两个婆子上前。
我抬手。
“别碰我。”
婆子停住。
“我可以去西偏房。”
我拿起算盘。
“但明日辰时前，若欠条不签，我去顺天府击鼓。”
侯爷嗤笑。
“你以为顺天府会理你一个乡下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