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在一个只有三个活人的宗门------------------------------------------。，准确地说，是被人用眼泪糊了一脸才醒的。“师姐！师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以为你要死了……”，伴随着一股廉价脂粉味和温热的液体滴在她脸上。：谁**在我脸上哭？：师姐？谁是你师姐？：等等，我不是在公司的工位上吗？我刚刚不是在看一本烂尾书的读者评论吗？。。女孩大约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穿着青色长裙，眼睛哭得红肿，鼻尖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兔子。“师姐！你醒了！太好了！”女孩又要扑上来。，把人推开一点距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很白，很细，不是她那双被键盘磨出茧子的手。身上穿着和女孩同款的青色长袍，胸口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云”字。：青云宗，外门弟子，许念念，父母双亡，天赋平庸，被师兄欺负……。，许念念对这个流程太熟悉了。：
穿越√
穿成同名同姓的炮灰√
有宗门**√
接下来应该触发退婚/灭门/捡到神器等事件√
她等着系统提示音，或者金手指激活的“叮”。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
一分钟。
无事发生。
“师姐？师姐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脑袋受伤了？”小师妹又开始哭，“都怪刘师兄！他抢你的灵石也就算了，还推你撞墙！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许念念揉了揉太阳穴。
“别哭了。”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小师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师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朵朵啊，云朵朵！你最疼的小师妹！”
云朵朵。
许念念在记忆里翻了一下——哦，那个“为爱献祭的工具人小师妹”，原著里活不过三十章。
好家伙，连工具人都混到面前了。
“我记得。”许念念拍了拍她的头，“刚才脑子不清楚。行了，别哭了，我没事。”
云朵朵抽噎着点点头，这才擦干眼泪。
许念念从床上坐起来，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破旧的厢房，木门上的漆掉了大半，窗户纸破了几个洞，漏进来的风吹得桌上唯一一盏油灯摇摇晃晃。墙角堆着几个落灰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字画，上面写着“天道酬勤”——笔法拙劣，一看就是宗门批量发的。
“师姐，你今天还要去后山采药吗？刘师兄说今天的份额还是你的。”云朵朵小声问。
刘师兄。
记忆里那个总把脏活累活推给她的“师兄”，修为也不过炼气三层，就敢欺负人。
许念念冷笑一声。
“不去。”
“啊？”云朵朵瞪大眼睛，“可是刘师兄会生气的，上次你晚了一个时辰，他……”
“他生气了会怎样？打我？”许念念掀开被子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让他来。”
云朵朵一脸震惊，仿佛看到了一个假师姐。
许念念没理她，径直走向门口，推开门。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
然后就愣住了。
宗门确实破败，和她预想的一样。青石板路上长满了杂草，大殿的屋顶缺了一大块，几根柱子歪歪斜斜地撑着，看起来随时要塌。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宗门围墙外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荒芜”，不是“废墟”，是纯粹的、绝对的“什么都没有”。
灰色的虚空从围墙外的地面开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没有天空，没有云，没有远山，没有树木。就像一幅被人用橡皮擦掉了**的画，只剩下灰蒙蒙的空白。
而且，许念念清楚地看到，宗门最外围的地砖上有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不可见但确实存在的速度，缓慢地向内蔓延。
虚空在侵蚀。
“师姐？”云朵朵跟出来，一脸天真地问，“你今天怎么盯着外面看？长老说外面是禁地，不能去的。”
“禁地？”许念念转过头，“长老说的？”
“嗯！赵长老说外面很危险，让我们不要靠近围墙。”
许念念深吸一口气。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虚空扔了过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过围墙，进入虚空的领域——
然后停住了。
不是掉落，不是反弹，而是就那么静止在半空中，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接着，石头表面开始出现和地砖一样的裂纹，碎裂成粉末，最后消散在灰色中，什么都不剩。
云朵朵吓得捂住了嘴：“师……师姐？怎么会这样？”
许念念没回答。
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原著的内容——她看过这本书。
《傲世九重天》，作者“梦里九重”，某网站签约作品，写了八十七章，然后太监了。
没错，太监了。
不是因为成绩不好（虽然也不好），是因为作者写着写着觉得“没意思了”，在评论区留下一句“写不下去了，老子不写了”，就再也没更新过。
许念念当时作为编辑，还专门研究过这本书的烂尾原因。结论是：作者想写个反套路，结果被市场打脸，心态崩了。
而现在，她穿进来了。
穿进了一本太监文。
世界完整性？按照刚才石头的表现，这世界恐怕连一半的设定都没完成。
“师姐，你脸色好差……”云朵朵小心翼翼地说。
许念念扯出一个微笑：“没事，就是有点想骂人。”
她转身往宗门里面走。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她得搞清楚三件事：
第一，这个世界到底崩成什么样了？
第二，其他角色都去哪了？
第三，她有没有金手指？
边想边走，经过中庭的时候，她看到一个青年坐在台阶上。
那青年大约二十出头，穿着的青云宗弟子服比她和云朵朵的要好一些（至少没补丁），面容英俊但神情呆滞，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许念念走近了才听清他说什么。
“三十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翻来覆去，就这两句。
“这是大师兄顾长安。”云朵朵小声介绍，“自从去年被人退婚后，他就变成这样了。师父和师叔们都走了，宗门就剩下我们三个弟子，还有赵长老。”
退婚。
许念念懂了——这是“退婚流”主角的原型设定，但作者写到一半把他忘了，改了方向写成了另一个主角。所以顾长安就成了一个被遗弃的、卡在“三十年河东”台词里的残次品。
“大师兄。”许念念叫了一声。
顾长安没反应，继续念叨：“三十年……三十年……”
“师兄！”
“……河东？”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许念念，似乎在辨认这人是谁，然后目光又涣散下去，继续低头念叨。
许念念叹了口气，继续往里走。
最后一个地方是宗门议事堂。
应该说，曾经的议事堂。现在只剩下几根柱子撑着一个顶，中间的地面上铺着几个破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上，正面无表情地擦拭一把生锈的铁剑。
“赵长老。”云朵朵恭恭敬敬地行礼。
赵铁面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哼。”
就一个字。
然后继续擦剑。
许念念：“……”
好家伙，连***台词都这么敷衍。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赵铁面对面的**上坐下。
“长老，我想问几个问题。”
赵铁面没抬头。
“宗门现在还有多少人？”
“哼。”
“外面那些灰色的虚空是什么？”
“哼。”
“我们还有其他师兄弟吗？”
“哼。”
许念念微笑：“长老，您能说点别的吗？比如，您叫什么名字？”
赵铁面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憋出来的还是：“哼。”
许念念：“……”
行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云朵朵，带我去藏书阁。”
“可是藏书阁已经很久没人去了……而且长老说不让……”云朵朵看了赵铁面一眼。
赵铁面继续“哼”。
许念念当他是默许了。
藏书阁在宗门最后方，一座三层小楼，门上的锁已经锈死，许念念一脚踹开。
里面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惨。
书架上空空荡荡，大部分书都被带走了——或者说，被“不存在”了。留下的只有三个书匣，每个里面装着一本。
第一本：《傲世九重天》印刷本，只到第八十七章。
第二本：空白账簿，一个字都没有。
第三本：一叠发黄的手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很多涂改和批注。
许念念拿起手稿，翻到第一页。
标题下面，作者用潦草的笔迹写着：
青云宗的设定——算了，写不下去，随便写写。主角应该是个废柴？不对，还是天才吧？也不对……**，这个题材好难写。
再翻一页：
顾长安这个角色写不下去了，退婚流太老套，换个主角吧。顾长安的戏份砍掉百分之八十，让他当**板。
再翻：
云朵朵原本想写成后期的战力担当，但太麻烦了，改成献祭工具人吧，死了还能赚一波眼泪。嗯，这个好。
许念念看得脸都绿了。
这些都是被作者亲手“**”的设定。
而这个世界——这个由设定构成的世界——正在因为设定缺失而崩塌。
她合上手稿，闭上眼睛。
脑子里的碎片开始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认知：
这不是普通的穿越。
这不是普通的太监文。
这是一个“逻辑不完整就会消失”的、濒临死亡的世界。
而她，一个看了两万本烂尾书的网文编辑，似乎……是唯一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
“师姐？你在看什么呀？”云朵朵凑过来。
许念念把手稿藏到身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朵朵，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嗯！”
“你想不想……真的变强？”
云朵朵歪着头想了想：“想啊，但是我不行的，我只是个工具……不是，我只是个小师妹。”
她差点说漏嘴了。
工具人。
许念念心里一沉。
连***都隐约知道自己是什么。
“你可以的。”她拍了拍云朵朵的头，然后翻开了手稿中关于“小师妹原设定”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
云朵朵，后期最强剑修，剑意可斩虚空。性格：外柔内刚。成长线：……算了不写了，太费脑子。
许念念盯着“可斩虚空”四个字，眼睛慢慢亮了。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